10
顾淮川的第十七通电话,我依旧没有接。
第二天清早,他直接找上了门。
外婆刚吃完药,周砚礼正在厨房洗碗。
门一打开,顾淮川便将一只戒指盒递到我面前。
“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我没有接。
他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订婚宴上,我也做得过分。”
“我向你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有错。
可我等这句话太久,心里已经没有波澜。
“还有呢?”
顾淮川皱眉。
“什么还有?”
“许曼占我的位置,你和她喝交杯酒,擅自邀请我父亲,又忘了接外婆。”
“你要为哪一件道歉?”
他的神色僵了一下。
“那些都过去了。”
我轻声笑了。
“对你来说过去了,对我没有。”
顾淮川急忙打开戒指盒。
“我重新订了戒指,婚期也还保留着。”
“只要你回来,一切照旧。”
他仍旧不是来问我愿不愿意。
只是来通知我,可以回去了。
我认真问:“你是不是觉得,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必须原谅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可以不原谅吗?”
顾淮川沉默了。
他显然从未想过这个答案。
片刻后,他放低声音。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一次游戏就全部抹掉。”
“我离开你,不只是因为那场游戏。”
“是每次我受委屈,你都让我忍。”
“许曼越界,你说我小气。”
“我父亲伤害我,你说我记仇。”
“外婆被忘在家里,你说她无关紧要。”
顾淮川脸色发白。
“我以后会改。”
“我可以和许曼保持距离。”
“你的以后,为什么要由我冒险验证?”
他呼吸一滞。
“你真要为了周砚礼放弃我?”
我摇头。
“不是为了他。”
“顾淮川,就算没有周砚礼,我也不会回头。”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他猛地攥紧戒指盒。
“你以前那么爱我。”
“所以呢?”
我故作疑惑。
“爱过你,就要永远等你吗?”
顾淮川眼眶发红。
厨房门在这时打开。
周砚礼擦干手走出来。
他没有赶人,只停在我身侧。
顾淮川冷冷看他。
“你很得意吧?”
“她现在还没有回答我。”
周砚礼将选择留给我。
“去留都由她决定。”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淮川的脸色更难看。
因为他终于看见,尊重究竟是什么。
我关上戒指盒,推回他手中。
“我的答案是不原谅,也不复合。”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
顾淮川站了很久。
最后,他沙哑地问:“如果我真的改了呢?”
“那你会成为更好的人。”
“但和我没有关系。”
门关上时,外婆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什么都没问,只轻轻抱了抱我。
“难受就哭。”
我摇头。
“外婆,我不难受了。”
今天是她复诊的日子。
周砚礼提前准备好靠垫、药物和检查单。
到了医院,他却没有越过我替外婆做决定。
医生询问陪同家属时,他指向我。
“她最了解老师的情况。”
检查结果很好。
外婆高兴,拉着我们在医院花园拍照。
周砚礼站得规矩,和我隔着半步距离。
外婆不满意,直接把我们推到一起。
“都是男女朋友了,离这么远干什么?”
周砚礼顺势靠近,又低声问我:“可以吗?”
我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照片定格时,我笑得很轻松。
晚上,外婆把照片发进朋友圈。
顾淮川很快点了赞。
又在几分钟后取消。
他发来一条信息。
“你以前和我拍照,从没笑得这么开心。”
我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周砚礼端来温水。
“在看什么?”
“过去。”
我熄灭屏幕,抬头朝他笑。
“现在不看了。”
当天深夜,顾淮川去了许曼常去的酒吧。
许曼笑着迎上去,以为他终于想通。
他却把她的酒杯扫到地上。
“从今天开始,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许曼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