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来时,我是险些被流民烹了的小女娃。
顾峥顺手将我救下,给我饭吃,教我武艺,带我从军。
我为他挡下致命箭矢,被穿了心,但未死。
见他攥住我的手,第一次红了眼:“日后你便回京,替我守家,尊享富贵。你的不死秘密,我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此后他待我恩宠备至,我自觉找到了真命天子,便戴上红盖头,决意和他走完这一生。
直到一年冬,他抱着一*弱女子匆匆回来,跪在我身前求:“天师说只有你的血才能救芳儿,若她活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
刮骨疗毒也不曾皱下眉头的顾峥,为怀中女人慌得涕泗横流。
那夜,我抽干了血,躺了半月才恢复过来。
记下“第二命”。
后来,祁芳贪玩误食毒果,顾峥让我试药,要了我第三命。
再是**命,第五命.......
七年过去,我死了九次,再有最后一次,便真正身死,可穿越回去了。
顾峥又匆匆找到我:
“芳儿心善,为救百姓得罪了太子,你且代她去赔罪,叫太子消气。”
我心头一窒。
想起太子暴虐,曾辱死过王妃。
见我迟疑,顾峥忙握住我的手:“满儿,你有不死之身,又习过武艺,皮糙肉厚。”
“芳儿自被我救下,便一心向文,*弱不堪,你怎可让她受这份罪?”
于是他让我来受。
苦笑一声,我淡淡应下:“好。”
只是这一去,我再不会回来了。
……
太子好色,顾峥让我把最好的饰品都戴上。
我翻箱倒柜,只找见几样成婚时置办的,老气的金簪玉镯。
刚戴好,顾峥匆匆闯进来。
脸色一下子发冷:
“说了太子喜好华贵,你故意挑这些贱物,惹他生厌,是想害谁?”
我还未应,春桃气得哭出来:“老爷,这已经是夫人最好的首饰了!”
顾峥笑了:
“我俩成婚七年,她管家七年,怎会只有这些贱物?”
“满儿,我知你排挤芳儿,容不得她。可人命关天,她还被太子困在东宫,你怎能如此刻薄?”
话落,他狠狠推开春桃。
大步走向我藏于柜子里,那个最珍视的镶金首饰盒。
他撬坏了锁,粗**开。
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拙朴温润的桃木簪。
那是我少女时,他教我习武,在一片桃花林送我的第一样首饰。
后来我涂了漆,盘得温润,仔细锁好藏了起来。
顾峥盯着簪子,恍了神。
我拿过来,随手丢进秽桶。
“好多年的老物件,忘了扔了。”
“夫君还是去祁芳的房里为我取些首饰吧,这些年你送了她不少,记得约莫有三千两。”
“你不贪不占,只靠俸禄,留不下什么钱,我自然是置办不起好东西。”
若这些年,他能仔细地多看我几眼。
眼前耽误的这些时间,便能省下了。
“满儿——”
他忽然轻唤我一声,从秽桶里把桃木簪子拿出来,用衣裳擦干净,塞进我手里:“莫丢,千万留着。”
我平静的内心微微一颤,又听见他说:“你已是我夫人,芳儿却孑然一人,这些年我才优待她一些。”
“她同你一样,都是遭了难的可怜人。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怎能不管?”
“若这次她安然无恙,我发誓,她有的,我全都为你备上一份可好?”
我愣愣听着,哑笑一声。
我这夫人想要他人的待遇,还要靠舍命来求恩赐。
我和祁芳的确都是顾峥从死人堆里拾来的女子。
不同的是,我习武,和他上了战场,用命为他挡下箭矢,换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夫人名分。
祁芳从文,柔弱又活泼,总是几句话便能将他逗笑,让他眼里都闪着光。
一次次,祁芳将自己作死。
顾峥慌着求着让我替命,说尽山盟海誓。
可承诺的话,总在祁芳脱险后忘得干净。
原来这个我曾视为真命天子的将军,也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不必补偿我什么。”
“顾峥,这次替死之后,我欠你的恩情,怎么也还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