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我把那份说明推了回去。
“我欠姐姐的,我认。”
“但这上面的事,我不认。”
周叙白看着我,声音沉了下来。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道不是你们写得难看?”
他抿紧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大家都在想办法往前走。”
“你非得让所有人知道家里闹成这样,才肯罢休?”
我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说违心的话。”
他看了我许久,把笔放回桌上。
“你好好想想。”
我没有再想。
明天就要走了。
行李已经收好,资料也交接完了。
我起身去拿证件,胃里却突然一阵绞痛。
这几天吃不下东西,昨晚在门外站了几个小时,更是一口饭都没吃。
我撑住桌子,慢慢蹲了下去。
周叙白立刻过来。
“怎么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额头全是汗。
他刚伸手,母亲就从房里出来。
“又怎么了?”
“妈,我胃疼。”
母亲看了一眼桌上没签的说明。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让你签个字,就这儿疼那儿疼。”
周叙白皱眉。
“她脸色不太对。”
“她哪次脸色对过?”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高。
“读书、生病、车祸,哪回不是晚晚替她收拾?”
“今天你姐要去做检查,你还想耽误**次?”
我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抓住桌沿。
沈晚从卧室出来,眼圈红了。
“算了,我不去了。”
“别又为了我,让念念受委屈。”
她拿起预约单,伸手要撕。
周叙白立即起身拦住她。
“约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去?”
“你先穿外套。”
我抬手拉住他的衣角。
“叙白。”
“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低头看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弯下了腰。
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把我抱起来。
可沈晚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叙白,车到了。”
他的动作停住。
随后,他握住我的手,从衣角上慢慢移开。
“你先叫辆车。”
“我送完姐姐就过去。”
我没松手。
他又补了一句。
“她真的不能再等了。”
我看着他的脸,终于放开。
“好。”
这一次,我没再问他什么时候来。
急诊室里,护士给我扎上留置针。
“家属呢?让家属去缴费。”
我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周叙白。
我盯了一会儿,按灭屏幕。
“我自己去。”
护士让我坐好,叫了护工来帮忙。
四年前,我第一次**,紧张得哭。
周叙白陪我练到半夜,手里的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
他说以后疼了就叫他,什么时候都行。
现在我终于明白。
不是疼了就有人来。
是他愿意来,我才能叫得动。
输完液已经深夜。
手机里没有他的未接来电。
只有一条消息。
姐姐检查结果还不错,你别再让她担心。
我没有回。
第二天一早,我把书面异议交给胚胎保存机构。
“争议解决前,我不同意转运,也不同意使用。”
工作人员核验材料后,告诉我后续会联系双方。
我点头,把回执收进包里。
那份离婚协议,也一并交给了律师。
项目组的车到楼下时,我没有叫醒任何人。
司机接过箱子,问我还要不要等家属。
“不等了。”
车驶上机场高速,周叙白发来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跟姐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将手机关机。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道歉,也不会再为他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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