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救护车停在酒店门口。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冲下来,迅速拨开人群。
领头的医生蹲到我身边,先检查了颈动脉,又翻开我的眼皮查看瞳孔。
旁边的护士立即接上监护设备。
几秒后,医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不起,患者已经出现明确的死亡征象,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
我妈身体猛地一僵。
“不可能!”
“刚才她还在这里,她怎么会没了?”
医生看着她,语气沉重。
“患者后枕部存在严重创伤,金属发簪造成了穿刺伤,结合摔倒时的撞击,不排除严重颅脑损伤。”
他停顿了一下。
“从现场情况看,患者头部伤势非常严重。”
我爸扶着墙,半天没有站稳。
“你的意思是……”
“我女儿早就没了?”
医生没有回答。
我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照微!”
她扑到我身上,拼命摇晃我的肩膀。
“你醒醒啊!”
“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回家!”
我爸也蹲到我身边。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想替我拨开额前的碎发。
可指尖刚碰到我的脸,他就僵住了。
那双曾经稳稳抱住我的手,此刻抖得厉害,连一缕头发都理不好。
他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过了很久,才哑声喊出我的小名。
“微微。”
裴既明却像是听不懂医生的话。
他跪着爬到担架旁,伸手握住我的手。
“医生,你再看看。”
“她真的只是生气,她以前也这样不理我。”
医生皱眉。
“先生,请您冷静。”
裴既明突然抬起头。
“你让我怎么冷静?”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指着身后的婚礼布景,声音几乎破碎。
“她的婚纱还没换,她答应要跟我回家的!”
他低头看见我无名指上的婚戒,伸手握住我的手。
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戒圈,像是想把它捂热。
刚刚仪式上,他还亲手替我戴上戒指,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
可现在,他握着我的手,怎么也等不到我回握。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这时,两名**走进酒店。
酒店经理已经报了警,**了解了现场情况后,开始询问在场人员事发经过。
其中一名**看向江栀。
“你是当时踩住新娘头纱的人?”
江栀脸色一变。
“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看着她。
“具体经过,请你跟我们说明。”
裴既明终于转头看向江栀。
他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
我妈却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了。
她抱着我的身体,一遍遍喊着我的小名。
我爸慢慢站起身,原本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照微……”
“爸爸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