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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免税城开车到海边的「椰林小筑」,只用了二十多分钟。
孟星瑶一路都在哼着歌,车后座上放着那本刺眼的水晶婚纱相册。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椰子树,浑身冷得像一块浸透了海水的石头。
这五年里,为了支持闻砚声打拼,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琐事。
他胃不好,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熬养胃粥。
他应酬喝醉了,我半夜跪在卫生间地板上帮他清理呕吐物。
我在无数个深夜里等他回家,他却在海南的海风里,忙着给另一个毫不知情的女孩筹备小婚礼。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独栋海景餐厅门口。
木制栅栏上挂满了粉白色的气球,院子门口立着一块迎宾牌,上面写着「砚声&星瑶·挚爱庆典」。
孟星瑶解开安全带,像只欢快的鸟儿一样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知意姐!我来啦!”
她站在院子门口,朝着里面高声喊了一句。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餐厅的珠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一个穿着香槟色伴娘礼服的女人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怀里还捧着一个双层翻糖蛋糕盒。
是沈知意。
半个小时前还在微信上跟我哭诉崴了脚、躺在家里敷冰袋的沈知意。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得又快又稳,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哎哟,我们今天的小新娘可算到了,闻大寿星刚才还打电话催我呢。”
沈知意笑着打趣,腾出一只手去刮孟星瑶的鼻尖。
孟星瑶**地跺了跺脚,顺势挽住沈知意的胳膊。
“路上有点堵车嘛,对了知意姐,我还把阿声的堂姐一起带过来喝喜酒啦!”
沈知意顺着孟星瑶手指的方向,笑吟吟地转过头朝我看来。
看清我脸的那一秒,沈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她像是大白天活生生见了鬼,瞳孔猛地缩紧,脸上原本红润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啪”的一声闷响。
她怀里捧着的翻糖蛋糕盒直直砸在青石板上,奶油糊了一地。
“知意姐,你怎么了?怎么把蛋糕摔了呀!”
孟星瑶惊呼一声,低头去看地上的蛋糕。
沈知意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狼藉,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以......以宁......”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孟星瑶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看沈知意,又回头看看我。
“知意姐,你早就认识以宁堂姐呀?”
沈知意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死死拽住孟星瑶的胳膊,拼命往餐厅屋里拖。
“星瑶,海边风太大了,我们快进去,先进屋里再说!”
“阿声马上就到了,别在门口吹风!”
她一边失态地往里硬拽孟星瑶,一边疯狂地朝我使眼色。
那双涂着精致眼影的眼睛里,挤满了惊恐、哀求和警告。
她在求我别出声,求我别当着孟星瑶的面撕破这层窗户纸。
我拎着手里的表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像小丑一样挣扎。
孟星瑶被她拽得生疼,不满地甩了甩手。
“哎呀知意姐你拽疼我了,以宁堂姐还站在外面呢,我叫她一起来喝喜酒......”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马路上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汽车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稳稳停在了栅栏外的路边。
那辆车,是结婚第三年,我把婚前攒下的二十万积蓄全拿出来,帮闻砚声全款提回来的。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双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迈了下来。
闻砚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臂弯里搭着一件浅粉色的羊绒防风披肩。
他脸上挂着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宠溺笑意。
“宝宝,海边风这么大,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等我?”
他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展开手里的羊绒披肩,抬起头朝院门口走来。
他的视线,越过吓得浑身发抖的沈知意。
越过满脸惊喜回头的孟星瑶。
直挺挺地,撞进了我的眼睛里。
闻砚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迈出一半的脚像钉死在了青石板上,手里的羊绒披肩直直滑落进地上的奶油里。
“老......老婆?”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抖得变了调。
“你怎么会来海南?”
原本正满脸**迎上去的孟星瑶猛地停住脚步。
她看看闻砚声,又转头看看我,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阿声,你叫她什么?”
孟星瑶的声音尖锐得变了形,手指死死揪着裙摆。
“她不是你老家的堂姐温以宁吗?怎么变成你老婆了?!”
闻砚声慌乱地想去捂孟星瑶的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星瑶你先别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知意眼看瞒不住,咬了咬牙,一步冲上来挡在闻砚声面前。
“星瑶你别听温以宁胡说八道!”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又急又狠。
“她跟阿声早就签了离婚协议了,是她死缠烂打不肯放手,还一路跟踪阿声追到海南来发疯!”
我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年的闺蜜,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我没有跟她吵,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界面,我把屏幕直接举到孟星瑶眼前。
置顶对话框的名字是「老公」,头像正是闻砚声本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老婆,今晚加班开会,可能顾不上回你。」
我指尖轻轻一划,调出手机相册里那张鲜红的结婚证原件照片。
持证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闻砚声和温以宁的名字,发证日期是五年前的十月。
“签了离婚协议?”
我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闻砚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闻砚声,半个小时前你还管我叫老婆,让我别打扰你加班开会。”
“怎么到了沈知意嘴里,我就成了死缠烂打的前妻了?”
闻砚声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
“以宁,有什么话我们回酒店关起门来说,你先把手机收起来!”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快要站立不稳的孟星瑶。
“孟小姐,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你嘴里这个洁身自好、单身三十年的好男人,已经跟我结了整整五年的婚。”
孟星瑶死死盯着我手机屏幕上那本鲜红的结婚证,整个人剧烈发抖,猛地转头朝闻砚声尖叫出声:
“闻砚声,你不是发誓你单身了三十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