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纱被顾薇弄脏,陆峥第二天便让人清空了高定馆。
他坐在沙发上翻平板,替我挑出一排价格昂贵的款式。
“喜欢哪件就试,不用考虑预算。”
顾薇也跟来了。
她靠在陆峥旁边,指着其中一件鱼尾婚纱笑道:
“这款别选,像你去年追过的那个小网红,她订婚时穿的就是这种。”
陆峥抬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追过她?”
“没追吗?你还送过人家一条项链。”
“商务活动认识的,礼物是品牌统一送的。”
他解释完,目光立刻落到我脸上。
这一次我没有错过他眼底隐约的期待。
他不是怕我误会。
他是在等我误会。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挺好看的,拿给我试试。”
顾薇的笑容淡了。
陆峥把平板放到桌上。
“换一件。”
“为什么?”
“撞款没意思。”
他回答得漫不经心,视线却仍停在我身上。
我笑了笑。
“那就听你的。”
陆峥没有因此满意,反而捏了捏眉心。
店员拿来另一件缎面婚纱,我刚准备去试衣间,顾薇忽然捂住脖子。
她的皮肤上起了一片红疹,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陆峥,我好像过敏了。”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陆峥没有立刻扶她,反而先看了我一眼。
我拿出手机。
“需要叫救护车吗?”
顾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那么严重,附近就有医院。”
“那让司机送你。”
我低头拨号。
“婚纱还没试完,我们晚点过去看你。”
顾薇的脸色比脖子上的红疹还难看。
她望向陆峥,眼圈迅速红了。
“我有药物过敏史,你忘了吗?”
陆峥沉默两秒,最终站起身。
“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停在我面前。
“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他不问我是否愿意等,因为他认定我永远会等。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陆峥眼底那点烦躁果然散了。
“别多想,她真出了事,我没办法跟她家里交代。”
“我知道。”
我朝顾薇看了一眼。
“快去吧,别耽误了。”
顾薇挽住陆峥的手臂,走到门口时还故意回头。
我朝她挥了挥手。
门一关,我脸上的笑便淡了。
店员抱着婚纱站在旁边,小心询问:
“女士,还试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年前,我站在另一家店的镜子前,满心想的都是陆峥看见我穿婚纱时,会不会有片刻惊艳。
如今婚纱依旧洁白漂亮,我却再也想象不出走向他的样子。
“不了。”
我脱下试纱用的高跟鞋。
“今天辛苦你们,费用照常结算。”
我回到家,手机上跳出陆峥的消息。
“顾薇没事,我让医生给她开药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婚纱选好了吗?”
我看着桌上的信封,回复道:
“选好了。”
他回了一个满意的表情。
陆峥以为我说的是婚纱。
可我真正选好的,是一个没有他的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