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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赶回医院收拾个人物品。
办公室门已经换了名字。
白薇坐在我的位置上,正在翻看我多年整理的病例笔记。
我的书、衣服和照片被塞进三个纸箱,随意堆在走廊。
箱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无用杂物。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家庭照。
照片里,父亲还活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在我身边,笑着说以后一定会看见我成为一个好医生。
如今,照片上多了一道鞋印。
白薇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抱歉姐姐,我不知道这些是你的私人物品。”
她看向那些箱子。
“我以为江医生在这里做了八年,至少会留下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收拾出来,只有这些。”
她语气柔软,甚至没有刻意嘲笑。
可正因为这样,每一句才更像高高在上的怜悯。
顾川从电梯里出来。
我拿着笔记问他:
“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白薇负责了你原来的病人,需要一间办公室。”
“你现在被停职,暂时用不到。”
“暂时?”
我看向门上的名字。
“连我的东西也可以扔?”
顾川眉头紧锁。
“只是换个地方存放,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吗?”
“白薇刚回来,人生地不熟。你让一间办公室,会少块肉?”
工作人员过来搬箱子。
父亲的相框再次滑落。
我伸手去接,纸箱却从高处砸下,将我撞向旁边的玻璃柜。
碎片划开手掌,鲜血迅速涌了出来。
白薇被响声惊得后退一步。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发颤。
顾川立刻越过满地玻璃,一把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是不是旧伤又发作了?”
他叫来护士,检查白薇有没有被吓到。
而我站在几步之外,掌心的血一滴滴落在父亲的照片上。
直到确认白薇没有问题,顾川才回过头。
看见我的伤,他没有靠近。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明知道白薇的手不能受刺激,还弄出这么大动静。”
“我受伤,是因为他们扔我的东西。”
“谁扔你东西了?”
他不耐烦地指向纸箱。
“不是都给你装好了吗?”
“几本破笔记、几张旧照片,值得你摆出这副受尽屈辱的样子?”
白薇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我。
“顾川哥哥,别责怪姐姐。”
“江医生刚丢了病人,又被腾出办公室,情绪难免失控。”
“这些笔记可能是姐姐唯一能证明自己工作过的东西,当然会格外珍惜。”
她看似替我解围,实际上却将我这些年的工作贬得一文不值。
顾川果然命令保安把我带走。
“回去休息,别再来刺激白薇。”
我抱起纸箱,任鲜血浸透袖口。
走到电梯前,一份文件从箱底滑了出来。
那是下一场手术的责任书。
主刀医生写着白薇。
可如果出现事故,第一责任人却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