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他没动。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倒是说句话。”
沈御洲低头看着那摞证件,喉结又滚了一下。
再抬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红眼眶。
飞了八年,什么恶劣天气没遇到过,什么紧急情况没处理过,他从不在人前失态。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
我盯了他两秒。不是说不该**,是说说不该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
“沈御洲,你可真行。”
我转身去卧室拉行李箱。他跟进来,站在门口。
“你让开。”
“这么晚了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
“苏尘......”
“让开。”
他没动。
我拖着箱子撞开他,轮子碾过他光着的脚背。
他闷哼一声,没躲。
我走到门口,换鞋。
“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背对着他问。
沉默。
“两年了,是不是?”
“......嗯。”
“两年。”
我重复了一遍,拉上行李箱拉链。
“我怀孕那次你飞新加坡,我一个人去医院,医生说孩子没心跳了,我坐在医院走廊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后来你回电话,说刚才在开会。我又信了。”
我站起来,拉开门。
“苏尘。”
我没回头。
“那你要跟她在一起吗?”
这话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身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我拉上门。
走廊灯光惨白,行李箱轮子在瓷砖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走到电梯口我才发现,没带门禁卡,没带车钥匙,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锈钢面板映出来的自己。
哭什么。
早该看清了。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沈御洲攥着门边,指节发白。
“你手机没电了,你把充电宝拿上。”
他递过来,。
我没接。
他蹲下来把充电宝塞进我行李箱侧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电梯门槛,眉头皱了一下也没出声。
“谢谢。可以走了。”
他手还挡着门。
“让一下。”
“你回爸妈那边住?”
“跟你没关系。”
“苏尘。”
“你再叫我名字试试?”
他把手松开,电梯门慢慢合拢。
最后那点缝隙里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光着脚,睡裤脚踩在地砖上。
楼下风很大,我只穿了一件薄开衫。
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没车,我蹲在路边等,行李箱竖在面前挡风。
手机震了。
沈御洲发的:“到了给我说一声。”
我没回。
又震:“外面冷,你穿太少了。”
还是没回。
震第三次:“我知道你不会回。让司机开稳一点。”
我把他拉黑了。
车到了,司机帮我把箱子搬进后备箱,看我穿了件单衣,把暖风开到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