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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炉的烟囱里冒出一缕青烟,很快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就像我弟弟那短暂的、未来得及绽放的二十年人生。
我抱着那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
弟弟生前最怕冷,我特意给他挑了一个暖木色的盒子。
回到临时租住的地下室,我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用一块干净的白布盖好。
离去西北支教的火车发车,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车票上的发车时间,心里出奇的平静。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着走廊里的霉味灌了进来。
周砚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的打量着这个逼仄潮湿的房间。
他居然提前回国了。
“宋知意,你可真能折腾。”
他嫌恶的避开地上的水渍,大步走到我面前。
“搬出别墅,躲到这种地方来,就为了逼我妥协?”
“你这苦肉计,演得未免也太过了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
我坐在床沿,没有起身,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的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砚廷愣了一下。
大概是习惯了我每次见到他都会歇斯底里的质问,我现在的冷淡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随手扔在桌子上。
卡片刚好落在盖着白布的骨灰盒旁边。
“这里面是五十万。”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施舍。
“云晚大度,说不想因为她耽误了你弟弟的病。”
“她替你求了情,我也懒得再跟你耗下去。”
“今晚,云晚在君悦酒店有个接风宴,圈子里的朋友都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命令道:
“你现在去换件体面的衣服,跟我过去。”
“当着大家的面,给云晚敬杯茶,磕头道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桌上那张***,和旁边安静躺着的骨灰盒。
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五十万。
三天前,这笔钱能救我弟弟的命。
我跪在地上求他,扇自己耳光,把尊严踩在脚下,他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现在,我弟弟变成了一捧灰,他却拿着这笔钱,来买我最后的尊严去讨好孟云晚。
“拿走。”
我移开视线,连碰都不想碰那张卡。
“你的钱,我嫌脏。”
周砚廷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狠狠用力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宋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怒火。
“你弟弟还在医院等着这笔钱救命,你这个时候跟我拿什么乔?”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手腕被他捏的生疼,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
曾经,只要他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半天。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放手。”
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周砚廷非但没放,反而加重了力道,将我拖向门口。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周砚廷的未婚妻,不能是个连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泼妇!”
“你必须向云晚道歉,把这件事彻底平息下来!”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到半点妥协或者恐惧。
可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看死人无异。
“周砚廷,我们已经分手了。”
“婚礼取消,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你和孟云晚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不用再拉着我做垫背。”
周砚廷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分手?”
他怒极反笑,一把甩开我的手。
“宋知意,你为了逼我拿钱,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好,很好。”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眼神冷峻如冰。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你弟弟还能活几天!”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
“把她给我带到晚宴现场去。”
周砚廷冷冷地下达命令,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既然她不肯自己走,你们就架着她走。”
“今晚那杯茶,她不敬也得敬。”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地下室。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钳制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
只是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盖着白布的盒子。
弟弟,你再等姐姐一会儿。
等姐姐处理完这堆垃圾,我们就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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