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市中心第一医院。
抢救室的大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急诊科医生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地扫视走廊:
“谁是苏晴的家属?”
周衍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医生面前:
“我是!我是她丈夫!”
“医生,她怎么样了?”
“她醒了吗?”
医生看着周衍,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是她丈夫?那我问你!”
“你带她去哪儿了?她身上怎么会冻成这样?你不知道她的肾早就出现了排斥吗?”
周衍愣了愣,最后道:
“今天是她生日,我带她去北峰山看日出……”
医生气得浑身颤抖,语气里满是怒意:
“你说什么?”
“北峰山?今天零下几度的天气,你竟然带着她去爬山?”
随后,医生顿了顿,语气严肃道:
“她送来的时候瞳孔就已经放大了,呼吸心跳全无!”
“你们这群家属到底在干什么?”
“病人已经严重到肾脏排斥反应,并且影响其他内脏了?”
“你作为她的丈夫,不知道吗?”
一句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周衍的头顶。
周衍整个人僵在原地,喃喃道:
“排斥反应,什么排斥反应?”
“九年前我把肾捐给她,手术很成功的。”
“这几年她一直好好的……”
“怎么会有排斥反应?”
医生气得将手里的病历摔在周衍胸口,怒斥道:
“好好的?”
“上周二,她一个人来医院拿化验单,那个时候,她的肾脏已经坏死硬化了!”
“我当时严厉警告过她,必须立刻住院做血液透析,否则随时会猝死!”
“她当时平静地对我说,她想把最后的日子过完,不想死在病床上。”
“你们做家属的倒是有能耐。”
“不仅没把她送来做透析,竟然还带她去零下几度的山顶吹风爬山?”
“你这是在蓄意**!”
周衍呆呆地站着。
上周二。
林知意说想看海,周衍带着林知意去了隔壁城市度假。
那天晚上我给他打过三个电话。
他嫌烦直接挂断了。
甚至最后发了一条信息,警告我不要疑神疑鬼。
断断续续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
周衍想起几个小时前的生日聚会上。
明明我已经脸色很不好了,他却说我是娇气。
明明闺蜜有说过,我身体不能受寒。
周衍却还是为了不扫林知意的兴致,逼着我爬北峰山。
周衍的双腿彻底软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周衍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我飘在急诊室的门边,看着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周衍,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九年前你把肾给我的时候说。
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扛。
可是后来,你的眼里只有公司上市。
只有商业版图和年轻漂亮的林知意。
我每一次试图开口,换来的都是你的不耐烦和指责。
你让我懂事,让我识大体,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我学乖了,听你的话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咽了回去。
你怎么现在,又怪我不说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