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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便去后堂取嫁箱。

岑家的项圈、花带,我都可以不要。

唯有我祖母留给我的百鸟嫁衣,我必须带走。

祖母从我还不会拿针时便开始绣,一针一线绣了十一年。

她病逝前,只剩袖口一只青鸟没有收尾。

岑群山曾经陪我在灯下找了两个月旧绣样,又替我穿好最后一根针。

他最清楚,那件衣服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我刚推开后堂的门,便看见柳如锦披着白鸟嫁衣站在镜前。

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

岑群山跟了过来,站在门外解释:

“如锦原来的衣裳湿了,我让她来挑一件干净的。”

我盯着他:

“这里挂着我的嫁衣,你让她随便挑?”

“不过临时穿一下,她并不知道是哪件。”

柳如锦慌忙转身,衣摆扫过旁边的烛台。

“嫂嫂,我马上脱,你别生气。”

我走过去:“别动!我替你解。”

她却连连后退,肩膀撞翻了桌上的灯油。

油沿着她的衣摆淌下去,烛火紧跟着倒下。

火苗一下蹿了起来。

我抓起旁边的水盆泼过去,柳如锦却死死抱住我的腰,把我拖得踉跄。

“救命!表哥,救我!”

岑群山冲进来时,她衣摆上的火已经烧到膝侧。

他抄起银剪,沿着百鸟衣的前襟迅速剪下去。

我扑过去抓住剪刀:“水已经拿来了,别剪!”

他一把将我推开。

“你没看见火吗?”

第一剪,裁开了祖母绣的并翅鸟。

第二剪,整幅前襟落进火盆。

岑群山把柳如锦从烧着的衣料里抱出来,转身便检查她的手和脸。

我跪在火盆前,颤抖着用湿布盖住剩下的衣料。

掌心被烫得发疼,前襟却已经救不回来了。

柳如锦伏在岑群山怀里哭:

“我方才只是太害怕,才会碰倒烛台。”

“嫂嫂拉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要让我烧死在里面。”

我抬头看她:

“火是你故意引到衣摆上的。”

“你方才先把灯油推倒了。”

岑群山回头看我,眼里全是厌烦。

“她连站都站不稳,会拿自己的命来害你一件衣服?”

“阿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为了争风吃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捧起烧焦的前襟。

“岑群山,你认得这些针脚。”

“你陪我找过绣样,也知道我祖母绣了多久。”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可柳如锦一哭,他立刻又低下头哄她。

过了片刻,他才对我说:

“衣服已经毁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若早些让她脱下来,也不会闹得这样难看。”

我问:“所以我祖母的遗物被她穿了、烧了,还是我的错?”

岑群山没有回答。

柳如锦抽泣着拉住他:

“表哥,你别为了我责怪嫂嫂。她把嫁衣看得比我的命重要,也是应当的。”

岑群山的脸色顿时更冷。

他拿起桌上那只烧黑的银梭,丢到我面前。

“如锦受了惊,你给她敬一碗茶,把方才冤枉她的事说清楚。”

“只要你认错,我还可以让你做今天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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