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3章


张氏那血糊糊的脑袋她是不管的,可这六十五文诊金药钱从她手里掏出去,比割她身上的肉还难受。

李老头蹲在炕角抽烟,脸上还带着方才的余怒,烟锅子抽得吧嗒吧嗒响。

听见赖婆子一遍一遍念叨那六十五文,不耐烦地磕了磕烟灰:

“行了,你念叨八百遍了。当着村长和各位族老的面,你不掏这个钱,族长能答应?”

“我哪儿说不掏了?”

赖婆子把铜板往袖子里一揣,梗着脖子,

“我就是心疼!六十五文呢!长青的束脩还没着落呢——”

“你少扯长青!”

李老头瞪了她一眼:“今儿要不是你下手那么狠,能花这六十五文?你自己手欠,怪谁?”

赖婆子被戳了痛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顶回去,只把炕席拍得啪啪响:

“行行行,都怪我!我里外不是人!”

她一扭脸,正好瞅见林爽站在门槛外头,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你个丧门星!又来干啥?”

林爽没进门,站在门槛外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

“阿奶,灶房里没米了。”

赖婆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闻言把铜板往袖子里一揣,从炕上出溜下来,叉着腰走到门口:

“没米了找我干啥?我又不是粮仓!

刘郎中那六十五文刚从我手里掏走,转头又来要米——你当家里粮食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阿奶是当家的,粮食在您手里攥着,我不找您找谁?”

林爽语气平平:“再说了,我还得去祠堂领罚,空着肚子可不行。

跪晕在祠堂里,回头族长问起来,倒霉的是谁?”

“你少拿族老吓唬我!”

赖婆子瞪眼嚷嚷:“有本事你让族长给你管饭去!

家里粮食就这么多,二房三房多少张嘴等着吃,就你们大房嘴馋,个个跟**鬼投胎似的——”

“阿奶。”

林爽打断她,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我就问你一句,今天这粮,你给还是不给!”

赖婆子嘴皮子一哆嗦,正要说不给,李老头在里头忽然闷声开了口:

“给她半碗糙米,让她赶紧走。”

赖婆子猛地回头,满脸不乐意:“老头子!刚赔出去六十五文,你又要往外搭粮!”

“半碗糙米,换耳根子清净,值。”

李老头把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眼神阴翳:

“大房现在有族长当靠山,他刚当面说了不许苛待大房,她真饿晕在祠堂,咱们也不好交代。”

赖婆子被堵得没话说,肉疼得直*牙花子,满是皱纹的老脸皱成一团。

最后扭身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柜子,拿个豁口碗舀了半碗麸皮,往林爽面前一墩:

“就这些!多一粒都没有!

六十五文诊金刚掏完,又搭进去半碗粮,这个家早晚让你们大房吃空了!”

林爽垂眸看了一眼碗里的麸皮。

干涩扎嘴,粗得喇喉咙,别说四个孩子加两个大人和一个孕妇,就算一个半大孩子吃都填不饱肚子。

她没争辩,也没废话,默默端起碗转身就走。

二柱、三丫、四柱见大嫂回了灶房,立马冲出屋子围了上去。

四柱踮着脚往碗里一瞅,小脸瞬间垮下来,嘴瘪得快要哭了:

“大嫂,阿奶就给了这点麸皮啊?”

“三丫。”

林爽把碗往三丫手里一塞,轻声吩咐:

“三丫,你先把这个送回屋交给五丫,让她煮成野菜糊糊跟娘先垫垫。”

“那我们吃什么呀?”四柱仰着小脸眼巴巴问。

林爽往院子后头扫了一眼。

后院墙根底下,几只肥母鸡正慢悠悠刨土觅食,一个个肥嘟嘟的,毛色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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