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林栀回国后,医院伦理委员会正式立案调查。
她主动提交了完整材料。
调查会当天,陈砚也被传唤。
他起初仍旧装得虚弱。
“我确实有长期心悸问题,小栀只是担心我。”
法务人员把一份数据报告投到大屏幕上。
三年来,他每一次发出所谓“十秒静音求救”时,心率都在正常范围。
其中一次,正是我三周年车祸当晚。
监控画面里,陈砚坐在家中沙发上,气色正常,面前还摆着红酒。
他录下十秒空白语音后,慢条斯理地调整滤镜,把脸色调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栀坐在长桌另一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法务问:“陈先生,这些语音是否存在伪装病情、诱导林医生离岗的行为?”
陈砚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我只是没说话。”
他看向林栀。
“是林医生自己把沉默诊断成急症。”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栀脸上。
陈砚继续道:“我没拿刀逼她不听顾深的求救。也没逼她把顾深的骨科会诊让给我。更没逼她把顾深父亲的怀表借给我做作品。”
他笑得有些扭曲。
“我只是想知道,在我和顾深之间,她会先救谁。”
林栀猛地站起来。
“陈砚!”
陈砚看着她,眼底再没有从前的病弱。
“你有什么资格吼我?他一次次把命递给你,是你自己不接。”
林栀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陈砚涉嫌伪造病历、骗取医疗资源和赞助资金,被移交司法程序。
他的画展被撤,作品《沉默心跳》被下架。
曾经替他说话的圈内人纷纷删除合照。
林栀被暂停临床工作,进入医疗伦理再培训。
公告发出当天,她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陈砚承认了。
他说他只是沉默,是我自己把沉默诊断成急症。
顾深,我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你说得对。
不是我听不懂,是我不愿意听你。
我看完邮件,把它拖进归档文件夹。
没有回复。
苏教授正好推门进来。
“无声求救识别系统的测试数据通过了,准备下周在国际康复医学大会上演示。”
我关掉邮箱。
“好。”
屏幕上,系统测试界面跳动着几项指标。
异常撞击声、呼吸断续、定位偏移、长时间无响应、自动报警。
我看着那一行行数据,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林栀后悔了。
而是因为我终于把那晚的求救,从一段无人问津的录音,变成了能救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