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宴客户姓赵,电话接通时,**里正有人在试喜糖。
周延川没想到我会当着他的面打,伸手来拿手机:“你别误导客户。”
我开了免提。
“赵先生,我是许知遥,过去在周家厨房负责菜品。刚看到周延川以个人名义签的六十桌合同。我需要说明,我没有授权他替我承诺明天出餐,也不会以这份合同向您收取费用。”
赵先生急了:“什么意思?明天中午六十桌,你们现在跟我说做不了?”
“能否履行,请您直接与合同乙方周延川确认。我打电话,是不希望您到明天才发现后厨安排有争议。”
周延川立刻接话:“赵哥,家里一点小矛盾,菜品不会耽误。您放心,我——”
“周总,你先别保证。”赵先生打断他,“我交定金的时候,你说是你们夫妻一起做,我才没再找别家。现在人当着面说没答应,你让我怎么放心?”
宋曼青也走出来,试图解释:“我们可以直播后厨,您随时看进度。”
赵先生更恼火:“我女儿结婚,不是看你们拍视频!我只问明天谁做、在哪儿做、出了问题谁担。”
没有人回答。
六十桌不是找几个亲戚端菜就能糊弄的。场地、食材、人员、餐具、留样,每一项都要提前落。周延川签下时,只把最难的那一项默认写成了我。
我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来回答。”
他握着手机,半晌才说:“给我两小时。”
赵先生没有等。他联系酒店销售后,得知宴会厅附属餐饮团队还有机动人手,但价格要重新谈。
我没有借机抢单,也没有承诺能接。六十桌不是一间小厨房临时扛得起的,更不会为了打周延川的脸,拿别人一辈子的婚礼冒险。
赵先生最后说:“许师傅,谢谢你今晚说清楚。至于和周总的合同,我们自己协商。”
电话挂断,周延川一拳砸在门框上。
“你满意了?”
“你签合同的时候,想过我满不满意吗?”
他被问得哑了一下,很快又说:“我是在给家里挣钱!”
“那以后挣到谁的名下,就先问谁。”
我拿出另外两笔订单的收款记录。那是我用个人收款码收过的订金,一共两桌家宴,金额不大。我逐笔原路退回,再给客户发了文字说明。
宋曼青看着退款提示,声音发冷:“你非要把周家这些年积攒的信誉一次毁完?”
“我退的是自己收的钱,也写明退款原因。周延川收的六十桌定金,我一分没碰。”
她看向周延川:“定金在哪个账户?”
他避开她的目光:“先用了。”
“用了多少?”
“进货、发宣传,还有妈上次体检——”
我打断:“共同账目之后再核。今晚别再把新的支出混进去。”
那一晚,周延川忙着找厨师、找场地,最终仍没能完整承接。赵先生与他谈退款和违约,具体数额由他们按合同协商。
有人替他觉得可惜,说我一句话毁了两个月努力。
可他的努力是真的,我的拒绝也是真的。
不能因为他往前跑过两个月,我就该被拴在终点,替他完成没有答应过的冲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