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女儿又在医院住了一天,出院那天,哥哥开车来接。

一进家门,我就看见那袋男婴的衣服和奶瓶还扎着口放在门边,跟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没碰,让哥哥拍了照,原样留着。

阿姨把女儿抱回小床,哥哥在客厅支开桌子,把那张存钱卡两年来的记录一页页导出来。

我坐在他旁边看,越看越冷。

两年里,周航差不多每个月都往外转一笔,多的五六千,少的一两千。

备注写着“进货周转货款”。

收钱的全是林蔓那家服装店。

还有一笔,是半年前交的一年房租,租的房子就在城东物流园附近。

哥哥指着那个地址,问我:“这地方,是不是就是师傅卸车的那一片?”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我想起怀孕时看中的那辆三千八的单人车。

我在商场里推了好几圈,舍不得走,周航说太贵,用不着。

后来我连孕妇装都是在网上挑最便宜的买,怕他嫌我乱花钱。

原来家里的钱不是不够花,是一直有别的地方要花。

我又翻出师傅发来的那张装车照片,一点点放大。

编织袋口露出来的几件小衣服上,还挂着没剪的吊牌,吊牌上印着的店名,就是林蔓的服装店。

哪是什么卖家送的赠品。

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跟那辆车一起,塞进我的家门。

晚上九点多,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周航,他回来了。

周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放得很轻:“我一时糊涂,对不起你,你开开门,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我坐在里面,没有应声,也没有开门。

他敲了一阵子,语气慢慢变了,抬手重重拍在门上:“沈禾!你开门!这也是我的家,你凭什么把我拦在外面?”

女儿被吵醒了,阿姨抱着她躲进里屋。

哥哥站起来要去开门,我拉住了他。

我走到门边,隔着门说:“门口那袋东西你可以拿走,人就不用进来了。”

外面安静了几秒,接着是一脚踹在门上的闷响。

又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

哥哥当晚就找了开锁师傅,把门锁换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门口那个可视门铃。

这个门铃一直绑在周航手机上。

前天下午,他就是靠它看见阿姨进门,转头就打电话让她替我收车。

现在我一键把他解绑了,他再也看不见这扇门里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

一段视频在本地的群里和网上传开了,画面正是我家门口那个门铃拍下的录像。

视频被剪成了好几截:先是阿姨拎着行李进门,接着是周航在电话里说,他给妻子买了辆婴儿车,想给她个惊喜。

下一截直接跳到我那句“不要”。

阿姨说的“家里的东西收不收,我得听您爱人的”没了。

周航那句“先别告诉她”也没了。

配的文字是林蔓写的。

她说自己刚生完孩子没人帮衬,老家又出了急事,好友的妻子早就答应帮她照看几天孩子;

可车送到了,对方又突然反悔,连车带孩子一起退了回去。

她儿子在车里闷了一下午,差点就没了。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她趴在急诊病床边哭的样子,男婴脸上还贴着退烧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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