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盯着周明川,半天没说话。
母亲先急了:“那房子连电梯都没有,你让她挺着肚子爬楼?”
“只有三楼,我会搬东西。”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东西!”母亲拍着桌子,“你现在低头,她以后更拿捏你!”
周明川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房子是沈禾的。我们把她逼走,还要让她回来求着我们住吗?”
沈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搬出去,她就能原谅你?”
他没回答。
她却看懂了,猛地推开面前的箱子。
“我为了你,连妹妹都没了。现在你后悔,就让我带着孩子陪你搬来搬去?”
周明川低头捡起散落的衣服。
“月底之前,必须交房。”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她哭就改口。
交接那天,来的是舅舅和中介。
周明川穿好外套,站在门边等了很久。
看见两人身后没有沈禾,他忍不住朝楼梯口看。
“她没来?”
舅舅打开手机:“她上班,中午抽时间视频。先把东西清点好,别耽误她。”
周明川的手慢慢从门把上松开。
中介按清单查看家具,拍下衣柜拆装留下的划痕,又检查门窗。
母亲坐在沙发上,脸拉得很长。
“自家人住几天,还跟防贼一样。”
舅舅抬头:“自家人会背着房主拆床,让她搬出去?”
母亲终于闭了嘴。
视频接通时,沈禾穿着工作服,身后是整齐的货架。
周明川立刻凑过去:“小禾,我想跟你说几句……”
“舅舅,卧室抽屉麻烦再看一下,有没有落下的药和票据。”
她没有接他的话。
舅舅将镜头转向抽屉,她逐一核对,确认后又问了水电读数。
周明川站在旁边,听她语气平稳地安排清洁、换锁和出租,忽然插嘴:“这么快就租?你的东西还在。”
“个人物品请舅舅带走,留下的家具列好清单。”
她停了一下,才看向镜头。
“共同财产里有争议的部分,交给律师核算,不会少算你的。”
周明川嘴唇动了动。
他不是怕少算东西。
他只是没想到,她连以后都安排好了,没有一句问他怎么办。
挂断前,他拿起柜子上的结婚照。
“这个我给你送过去,行不行?”
屏幕里的沈禾看了一眼。
“不用了,你自己处理。”
通话结束,周明川还举着相框。
玻璃擦得很亮,他却不敢再看里面的人。
所有行李搬到楼下,中介接过钥匙,和舅舅一起留在屋里。
锁匠已经带着工具上楼,清洁人员也等在门外。
周明川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只剩出租屋的钥匙。
沈芸坐在车里喊他:“箱子放不下了,你过来挪一下。”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叫住准备离开的舅舅。
“她最近……过得好吗?”
舅舅看了他一会儿。
“忙,晚上还要学新店的管理流程。但能按时吃饭,不用下班再伺候一屋子人。”
周明川低下头。
舅舅拉开车门,又补了一句:“复查也按时去。她说这次治疗完,不用赶着回家做饭,能在医院多坐一会儿,等不疼了再走。”
周明川喉咙猛地一紧。
他想起沈禾曾经在电话里求他去接,声音发颤。
他却看着身边的沈芸,说她太娇气。
原来她没要求过多少。
只是想疼的时候,有人等一等她。
楼上传来电钻声。
周明川抬起头,终于意识到,那盏他晚归时总亮着的灯,以后再也不等他了。
手机又响起来。
沈芸催他:“快点,孩子饿了,新家还什么都没有呢。”
他握紧出租屋的钥匙,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