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碰她!”
顾怀瑾一把推开陆寒舟,动作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暴躁。
他弯腰想将我从地上抱起。
我强忍着胸口的翻腾,将身体偏向一侧。
他的手落了空。
顾怀瑾眼底的怒火瞬间窜了起来。
“沈知鸢,你还在跟我闹脾气?”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快死了,就能脱离我的掌控?”
“来人,把她带回别院!”
他一挥手,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便上前架起我。
我没有挣扎。
我顺从而安静地任由她们将我塞进顾家那辆华贵的马车。
因为我知道,只有回到那里,才能把这盘棋下完。
陆寒舟站在酒楼门口,身形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拦,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护着我的哑奴阿默,而是顾家的暗卫。
暗卫,是没有资格违抗主子命令的。
别院里还是三年前的摆设,连我曾经被关过的那间柴房都留着。
婆子将我扔在柔软的床榻上。
我望着头顶的承尘,感受着生命力从指缝间一点点流失。
入夜,门被**力推开。
顾怀瑾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他遣退了下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药呢?”他伸出手。
我迟缓地转过头看他。
“什么药?”
“还在装傻?”顾怀瑾冷笑一声,猛地捏住我的下颌。
“那老太医说你五脏衰竭,你若是真没救了,怎么可能这几日连一次瘾症都没发作?”
他凑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沈知鸢,你是不是找到了解药?你想彻底摆脱我,对不对?”
我看着他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胃里一阵翻滚。
他根本不关心我快死了这件事,他只在乎我还能不能被他像狗一样拴着。
“没有解药。”
我被迫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顾怀瑾,我的身子已经被你下的药熬干了。”
“瘾症不是没发作,是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发作了。”
顾怀瑾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后退半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怒,只是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诊录,扔在他脚下。
“你自己看。”
顾怀瑾盯着那本册子,僵硬了许久才弯腰捡起来。
他翻开书页,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每一页都记录着我的脉象是如何从平稳走向枯竭,记录着那牵机药是如何一点点摧毁我的五脏六腑。
最后一行字,是苏问青的批注:此药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顾怀瑾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着册子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将册子砸在地上,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我只是想让你乖一点!我没想过要你的命!”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畅快。
“是吗?”
我弯起唇角,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怀瑾,你亲手,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