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灵车停在红毯前。
许棠盯着车头的白色花环,捧花脱手落地。
十八辆黑色送葬车依次停稳,双闪映着鲜红的“百年好合”,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开走!”
她提着婚纱冲**阶,高跟鞋踩住裙摆,整个人摔在灵车前。
四周手机齐刷刷对准她。
许棠顾不上狼狈,爬起来拍打车门。
“这里办的是婚礼,谁让你们来的?”
老周穿着黑西装下车,越过她走到我面前。
“陆先生,十八辆灵车全部按时到齐。”
许棠猛地回头,眼底布满血丝。
“陆景川,你答应我的是婚车!”
我拿出解约回执。
“合同由我签,定金由我付。我的婚礼取消,婚车自然取消。”
程越抢过回执,看见解约日期,脸色瞬间铁青。
“那这些灵车是怎么回事?”
“你们嫌临时换人麻烦,非让我负责十八辆车。”
我扫过他们身后的喜字。
“数量没变,一辆不少。”
人群里爆出笑声。
有人看向许棠手上的戒指,又认出程越身上的西装和胸花。
“新郎换了,婚礼、戒指、车队还全想用前任的?”
“让被甩的人给他们当司机,也真开得了口。”
“难怪人家送来灵车,这不是给六年感情出殡吗?”
许棠慌忙捂住戒指,眼泪涌了出来。
“你故意让我丢脸!”
“孩子是你三年前生的,新郎是你昨天换的,婚礼是你从我手里抢的。”
我看着她。
“你的脸,是你自己丢的。”
老周拿出两百块,塞回程越胸前的口袋。
“这是你给陆先生的司机费。”
“车队的师傅让我问问,拿别人的婚车娶别人的未婚妻,只给两百,是不是少了点?”
周围笑声更大。
程越刚才用这两百块羞辱我,现在钱原样回到他身上,反倒成了他最难堪的证据。
程家亲戚纷纷后退,生怕和灵车一起被拍进视频。
许母扑过来抢我手里的解约回执,却被老周挡住。
“陆景川,你非要毁了棠棠的婚礼吗?”
“婚礼是我的,流程是我的,酒店和婚车也是我订的。”
我抽回文件。
“他们换掉新郎时,就该想到这些东西不能白拿。”
机场和**站的电话接连打来。
等不到车的宾客已经自行离开,两个程家长辈更是在电话里发火,直接表示不参加婚礼。
许棠只能催程越重新叫车。
车行报价二十八万,要求先付全款。
许母立刻拍板。
“二十八万就二十八万,程家不缺这点钱!”
程越打开手机银行,手指却僵在屏幕上。
余额七千。
昨晚支付的八万六尾款,已经掏空了他。
许棠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今天有一笔钱到账吗?”
“对公账户不能动。”
程越按灭屏幕,转身借钱。
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推说周转不开,第三个人直接追问他拖欠的运费什么时候结清。
程家亲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说公司估值几千万吗?”
“那七千不会就是他最后的钱吧?”
每一句议论,都像巴掌落在许棠脸上。
她穿着我订的婚纱,戴着我买的戒指,站在我布置的婚礼现场。
终于发现自己选中的有钱人,连十八辆婚车都付不起。
许母只能咬牙订下六辆旅游大巴。
就在这时,迎宾台旁传来哭声。
程嘉乐误吃花生糖,脸上迅速冒出红疹,呼吸越来越急。
婚庆经理翻出清单,脸色发白。
“糖果是程先生昨晚换的,他嫌原来的定制糖太贵。”
许棠猛地看向程越,随后抱起孩子冲**阶。
可酒店门前没有婚车。
只有十八辆灵车。
她站在一片白色花环中间,终于彻底崩溃,哭着抓住我。
“景川,救救嘉乐!”
孩子没有错。
我把车钥匙扔给保安,让他立刻送孩子去最近的儿童医院。
许棠抱着孩子上车,回头催程越。
程越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离场的宾客,停在红毯上。
“你带嘉乐去医院,我留下继续婚礼。”
许棠怔怔看着他。
她为了这个男人换掉相恋六年的新郎,可他们的孩子呼吸困难时,他舍不得的却是一场偷来的婚礼。
车门关上。
我的车迅速驶离酒店。
许棠坐在后排,再也没有回头。
老周问我车队是否撤走。
我点了点头。
该看的,所有人都看完了。
十八辆灵车依次离开。
风卷过酒店门前,吹掉**板上没粘牢的金色贴纸。
盖住我姓氏的“程”字缓缓脱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陆”。
鲜红**下,格外刺眼。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婚庆经理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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