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栾景行回城后的第一件事,是去了那个园区。
监控保存得很完整。
他坐在监控室里,从头看起。
画面里,林雪薇上铁架楼梯前,抬头看了一眼那级松动的格栅。
就一眼。
然后稳稳走了上去。
搬起旧电视,侧身,崴脚,磕破手背。
整**作,她的眼睛有三次,看向的是机位。
不是脚下。
往下,是我一个人在二层平台收灯、关闸。
黑暗落下的那一瞬间,画面里的影子晃了一下,砸在水泥台上。
监控没有声音。
可从口型能看清,我喊的是他的名字。
铁门外,车灯启动,远去。
时间码在他眼前一格一格走。
四十七分钟。
他才从镇医院的缴费窗口拿到林雪薇的拍片结果:软组织挫伤。
而我在零下几度的仓库里,坐了四十七分钟。
栾景行盯着屏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沉着脸对保安说:
“备份给我。”
下午,栾景行出现在林雪薇的酒店。
林雪薇开门时还穿着家居服,眼睛一亮。
“景行!”
他把平板递过去,监控定格在她抬头看格栅的那一帧。
“解释一下。”
林雪薇笑容僵住,仅一秒,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我只是想拍好。”
“站位是导演安排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崴了……”
“景行,你怀疑我?”
栾景行看着她。
“她喊我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林雪薇哭得更厉害。
“我真的没听见!景行,我就是害怕……你这段时间对我越来越冷,我怕你不要我了……”
栾景行沉默了很久。
“林雪薇,我从来没有要过你。”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可你明明还留着我的……”
他打断她。
“我和她不公开,是公司的规定,是我的顾虑,从来不是为了等你回来。”
“我不是你的。”
他转身就走。
林雪薇在后面喊:
“那你书房里那些东西呢!你敢说你一点都没想过我?”
他让人把他书房的那盆琴叶榕,搬到了林雪薇的办公室。
搬花盆的时候,垫盆的托盘磕了一下,露出压在最底下的一只保温杯。
是三年前我送他的那一个。
他捡了起来。
杯底贴着的标签还没撕干净,是我自己印的小字:
“多喝热水。”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打开电脑。
开机,搜自己的名字,跳出一个他从未察觉的文件夹。
三年前,我帮他重装系统的时候建的。
里面按年份分着目录。
每年他答辩、路演、发布会之前,我都给他做过预案。
可能尖锐的问题、建议的措辞、哪一页PPT字号不够大……
还有一个外卖清单,都详细地批注着是胃疼期可食还是胃疼期禁食。
最后一个文件的修改日期,是我出事那天上午。
他打开,看见一句简短的话。
“从今往后,用不上了。”
栾景行安静了很久。
几天后,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一条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