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镜头还开着。
他这一跪,让仅剩的一点质疑声彻底烟消云散。
“陆医生,你说的那些,是我们上一辈的事,跟天泽没关系!”
“他那时才十八岁,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躺在病床上等人救啊!”
我看着他,没有出声。
秦正涛急得又往前挪了一步。
“只要你救他,沈家的钱都可以捐。你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他的额头重重撞在地上。
再抬起来时,额角已经破了,血沿着眉骨往下淌。
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沈素梅跌跌撞撞地进来,头发散了,昂贵的套装上沾着儿子的呕吐物和血迹。
看见秦正涛跪着,她扶住桌子,嘴唇动了几下。
“陆首席……”
我没有接话。
她终于撑不住,顺着桌沿跪了下来。
“陆神医,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会说话。”
她伸手想抓我的白大褂,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落了空,她便撑在地上,仰头看我。
“当年的事,我认!”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换了秦宇的心脏!”
“你要告就告!我去坐牢,去自首,判什么我都认!”
说到最后,她几乎喊破了嗓子。
“但求你先救救天泽行不行?”
直播间的评论越滚越快。
承认了!
当年真是她害死英雄的!
秦宇的家属呢?十二年了,他们知不知道?
沈素梅见我始终不动,转头抓住秦正涛的胳膊,又猛地看向我。
“你也是医生,你宣过誓的!”
“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就算你恨我,也不能看着病人死在眼前!”
她的声音越抬越高,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句能逼我起身的话。
“你不救他,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也是在**!”
我慢慢站起来。
“秦正涛。”
他立刻抬头。
“你刚才说,沈天泽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在病房里叫嚣,说一个贱命,怎么能跟他的命比。这句话,你没听见?”
秦正涛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血。
“秦宇重伤昏迷,你亲手签了放弃抢救协议。”
“这些,你也准备说,是被逼的吗?”
秦正涛往后缩了一下,手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谁?”
沈素梅也不再喊了,死死盯着我。
我抬手,取下口罩。
俯下身,看着面前这两张十二年来从未忘记的脸。
“现在,第三不救。”
“沈氏血脉,我不救!当年你做过的那些事,你敢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