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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账上写着,我想和他在这里看一场日落。
谢居延下了车,单薄的衣衫根本抵御不了高原上刺骨的寒风。
他就那么站在湖边,从黄昏等到黑夜。
直到天空中连最后一丝光亮都消失,也没有等来手账里描绘的壮丽晚霞。
就像他再也等不回我一样。
寒冷和缺氧,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和精神上的自我折磨,终于压垮了他。
我看着他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在了那片洁白的盐碱地上。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焦急神情的脸。
他喃喃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念念……”
再次醒来时,谢居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下是温暖的毛毡,身上盖着厚实的藏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酥油茶香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醒啦?”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藏族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
女孩有着高原上特有的黝黑皮肤,和一双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
“阿爸说你发烧了,还有高原反应,让我给你煮了些姜汤。”
女孩把碗递到他唇边,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
“你快喝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谢居延怔怔地看着她。
在摇曳的油灯光线下,女孩的侧脸,竟有那么一瞬间和记忆中的我重合了。
谢居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女孩的脸,声音嘶哑而颤抖。
“念念……”
女孩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女孩的父亲。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谢居延。
“年轻人,你是从外面来的吧。”
“卓玛在湖边发现了你,你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居延就在这个淳朴的藏族家庭里养伤。
他们没有多问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默默地照顾他。
卓玛每天都会给他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会坐在他床边,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谢居延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抱着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手账,呆呆地坐着。
有一次,卓玛看到他对着手账上我画的一幅画流泪,她忍不住问:
“那个人,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谢居延没有回答,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着纸上我的名字。
卓玛说:
“她一定很美吧。”
谢居延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满是怀念的真挚笑容。
“是啊,她很美。”
他开始在半梦半醒之间,将卓玛错认成我。
谢居延会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我们的过去。
讲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为他做过的傻事,以及他是如何一次次地忽略我、伤害我。
谢居延像一个濒死之人,在向神明做着最后的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