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程述又发了一遍。
还是红色感叹号。
他提着饭,站在餐厅门口,拨我的电话。
接不通。
他翻出那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发现“分手”后面没有他熟悉的那些话。
没有问他还喜不喜欢我,没有要他选,也没有说等他。
他叫了车,直接去我的出租屋。
房门开着,房东正在里面换床单。
“林听呢?”
“走了。”
“去哪儿了?”
“赶飞机去了。你找她有事?”
他把外卖放到桌上,快步走进屋里。
书桌空了,阳台上晾衣服的架子也收了。
他不死心,拉开衣柜,里面只剩房东原来的几只衣架。
“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房东看了看他:“已经退租了,还回来干什么?”
程述拿起手机,给我室友打电话。
室友正送我进机场,听见他的声音,只说了一句:“你现在找她干什么?”
“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接。”
“她在哪儿?”
室友没说,把电话挂了。
程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以前我也和他说过申请伦城学校的事。
他那时在看球,只问了一句:“你去了我怎么办?”
我便没再往下说。
他一直以为我已经放弃了。
去机场的路上,他用新的号码给我发短信。
听听,我们有话见面说。
今天的事我会让他们道歉,你先别走。
车堵在高架上,前面的刹车灯亮成一排。
他催了一次,司机说,前面出了事故,谁也走不了。
程述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的一场雨。
那时候班里分组做作业,谁都不愿意和我坐一起。
我是拿补助上学的,穿着旧校服,不爱说话,还总在放学前跑出去。
他们嫌我扫兴。
程述倒不在乎,把书包往我旁边一放,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当时被问得很慌,连忙摇头。
他就笑:“那干吗总见我就跑?”
后来他才知道,我是要赶回去给外婆送饭。
有一回外婆的三轮车坏了,我放学过去帮她推,天又偏偏下起雨。
程述打球路过,二话不说,把书包塞进车斗,过来替我扶车把。
巷口都是泥,他新买的鞋很快脏了。
我跟着在旁边推,急得一直说对不起。
他回头看我:“你道什么歉?路又不是你弄脏的。”
回到家,外婆非要给他煮面,他也没客气,端着碗坐到小板凳上,问我能不能加个蛋。
我立刻就去拿了。
后来他总去帮外婆推车。外婆给他塞点吃的,他便提着袋子,站在校门口等我一起走。
有时我值日做得慢,让他先走,他就说:“没事,我等你。”
那时候,他也是真肯等我的。
上了大学,换成我等他。
等他打完球,等他**游戏,等他想起我还没吃饭,他却越来越不着急了。
直到现在,他坐在去机场的车里,才一次次地问司机,还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