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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科室时,庄瑟堵在门口。
她瞥了一眼纸箱,声音不大不小。
“姐,你把东西都搬走,别人还以为是我挤走了你。”
几名同事停下脚步。
她又来拉我的手。
“大会的事我不计较了,你也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避开她的手。
“你计较什么?计较我没认下你编的聊天记录?”
她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旁边有人劝我:“温医生,差不多得了,庄医生哪次不是帮你说话?”
我抱紧纸箱,受伤的手腕被箱沿硌得生疼。
上一次,也是这句话。
那天患者家属堵在楼梯口,举着手机骂**菅人命。
我停职后根本没有参与过治疗,连患者的面都没见过。
我拿出停职通知,刚说了半句,庄瑟就挤进人群。
“大家别冲动,鹤眠姐已经很自责了。”
她弯下腰,朝家属深深鞠了一躬。
“她不是故意的,求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拽住她。
“你把话说清楚,谁自责了?我连病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被我吓坏了,往后缩。
家属一把推开我。
“出了人命,你还敢欺负替你求情的人?”
我后腰撞上栏杆,手里的通知掉了一地。
裴渡舟从楼下跑上来时,我像终于看见了救命的人,拼命叫他的名字。
“告诉他们,我没接诊!”
他看见我了。
也看见了我伸出去的手。
可庄瑟哭着喊了一声师兄,他就先把她拽到了身后。
我想过去,衣领忽然被人揪住。
脚下一空,我整个人滚了下去。
台阶磕过脊背,右手撑在地上时,腕骨里传来一声轻响。
我疼得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嘴喘气。
裴渡舟终于蹲到我面前。
我抓住他的袖子,满手都是血。
“我的手......”
他握住我,脸色白了。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心疼我的。
我把脸贴在他手背上,哭着求他。
“别走,我害怕。”
庄瑟在上面喊头晕。
他的手僵了一下。
“你先别动,我叫人过来。”
我抓得那么紧,指甲都快掀翻了,他还是一根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瑟瑟有低血糖,身边不能没人。”
后来护士赶到,看见我躺在地上,问陪同的人呢。
我说不出话。
她摸到我手里的布料,是我从裴渡舟袖口扯下来的一粒纽扣。
住院第三天,他拿着一份情况说明来看我。
让我别再追究庄瑟当时说过什么。
“她也是想让家属冷静,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我把缠着固定带的右手举到他眼前。
“那我的手呢?”
他不说话。
我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裴渡舟,我是医生,我以后还要拿手术刀的。”
他按住我的肩,说先养好伤,别想那么多。
可我怎么能不想。
他替庄瑟签完请假单,就把我的情况说明压在床头,让我想通了再签。
那份纸,一直放到我出院。
“鹤眠姐,你怎么不说话?”
庄瑟又往前一步。
我回过神,看见小陈站在她身后,眼圈通红。
小陈扶住我手里的箱子,低声说:“那天我录的视频,已经发给你了。”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我没有再看庄瑟,抱着箱子走向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