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他先是愣住,随后看了一眼客房方向。
“人还在呢,你闹这个有意思吗?”
“我没有闹。”
他却已经转身,扔下一句,早点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卧室的灯灭了。
我坐在餐桌旁,把剩下的糖水慢慢喝完。
过了十二点,手机弹出三年前设置的提醒。
“结婚纪念日,记得说我爱你。”
我关掉提醒,把那条每年重复的日程**。
接着退出家属群,清空购物车里替他选好的领带。
第二天,我先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听我说完,核过材料,让我考虑清楚协议里的每一项。
她没有催,只在我问起时,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逐条讲明白。
原来很多事,不需要我追着别人的语速,也能听懂、办妥。
离开时,我给母亲打电话,说想回家住一阵。
她没问缘由,只问几点到,想吃什么。
我站在台阶上,忍了很久,才说想喝她熬的糖水。
霍骍的电话随后打进来。
他说下午有产品交流会,合作方想尝上次那批糖水,让我把整理好的配方带过去。
我以前在一家烘焙店做后厨,后来霍骍公司拓展餐饮客户,需要试吃样品。
他来不及找合适的供货商,我便辞职,替他做了第一批。
他说等项目稳定,就正式聘我做产品顾问。
我信了。
整整一年,试做、改口味、记录保存条件,都是我一个人在家完成。
每笔样品费用照实报销,人工却一直只是一句,夫妻之间计较什么。
这次合作方认可了我的配方,他终于提起,要给我一个正式岗位。
会议室门口,新做的介绍牌上,产品负责人那一栏,印着苏音的名字。
她正翻着我交给霍骍的试做记录。
看到我,笑得很亲热。
“嫂子,霍哥说我表达能力好,往后由我对接客户。咱们配合,肯定能把事情做好。”
“你只管在家熬糖水,外面这些累人的事,就交给我。”
霍骍站在她身后,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做。”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配方本。
每一页,都有我试过又划掉的数字。
最晚的一次,记录停在凌晨三点四十。
苏音把这些打印成漂亮的表格,便成了专业的人。
我问霍骍,答应我的岗位呢。
他皱眉,让我先进去,客户都在,别让人看笑话。
我没有动。
他压低声音,终于把话说得很直。
“你连自我介绍都要想半天,怎么跟人谈生意?”
“小音今天一上午就把报价讲清楚了,你能吗?”
“给你安排在家,也是为你好,省得你当众难堪。”
我抬头,看见他脸上那种熟悉的神情。
餐厅里、家属群里、苏音抢话的时候,他都是这样。
好像我只要再听话一些,受过的委屈就能算成他的体贴。
我把给公司留存的试做明细放到桌上,自己的配方本收回包里。
“样品账单我会发给财务,剩下的事,你找别人吧。”
他伸手拉我。
我退了一步。
“还有,昨晚说的离婚,我是认真的。”
走出公司,雨已经停了。
我回家拿上行李,把拟好的协议放在餐桌中央,旁边压着钥匙。
然后坐上了去车站的车。
傍晚,霍骍陪苏音和客户吃饭。
他随手打开手机,看见那条热门评论底下,熟悉的头像。
下一秒,财务发来消息,说林女士已经结清样品费用,后续不再接单。
他手里的酒杯,猛地磕在桌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