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顾临川绿泡泡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文潇:“随风哥哥,昨天晚上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跟我说,我都在~”
后面跟了一串卖萌的表情包。
一条来自王加莹:“随风哥哥,我今天七点开播,你要过来看我么。”
顾临川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一个感谢废话,一个邀约直播。
而且,这俩妞的年龄都比自己大,当真正线下见面的时候,会不会是大型社死现场?
顾临川都有点儿期待了。
他看完之后没有回复,把手机锁屏放到桌上,靠回椅背。
他还不急。
鱼在水里游着的时候,才是最漂亮的。
等鱼自己游过来,那才是上钩的时候。
张志建风卷残云干完了饭,擦着嘴往后一靠,打了个饱嗝:“临川,以后你天天请系花吃饭,建爷天天收剩菜都行。”
顾临川斜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想。”
张志建嘿嘿一笑,起身去扔饭盒。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认真地说了一句:“临川,你变了。”
顾临川抬头看他:“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张志建挠了挠头,“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顾临川淡笑一声,没在意。
他抬手撩了一下头发,感觉头发有点儿长了。
刘海已经快戳到眼皮了,侧面的头发也盖住了半边耳朵。
他对着手机黑屏照了一下,皱了皱眉。
以前穷的时候,剪头发只去学校后门那家“阿杰造型”,会员价二十五,洗剪吹一条龙,每次进去都是同一个流程:
“怎么剪?”
“短一点就行。”
然后二十分钟出来,头发短了,但跟帅字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不一样了。
他卡里躺着十多万,出门穿的是六万六的走秀款,要是顶着一颗二十五块的脑袋去太古里消费,那画面想想就违和。
换以前他舍不得,但现在?
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
他掏出手机,打开某点评软件,搜“江城高端理发”。
排第一的是一家叫SALON DE LUNE的店,人均消费标注:1280元起。
顾临川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了预约,选了“总监剪发”那个选项。
他下楼。
打车过去二十分钟,理发店在一条安静的梧桐树街道上,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艺门,旁边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店名。
顾临川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穿西装马甲的男人,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顾临川进门先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在判断这身行头是真是假。
爱马仕的logo他还是认识的,这一身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身上,确实不太常见。
但顾临川掏手机的动作非常自然,不带半点犹豫,直接把预约记录亮了出来。
“顾先生是吧?这边请,总监已经在等了。”
他跟着对方穿过一条走廊,墙面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都是各种发型特写,光线打得很有质感,确实跟学校后门的阿杰造型不是一个物种。
发型总监姓宋,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上下打量了顾临川两眼,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这个底子可以,前面挡脸了。”
顾临川没说话,坐到椅子上。
宋总监拿着剪刀在他头发上比划了几下,又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开口问:“设计一下?”
“可以。”
宋总监笑了一下,没接话,手已经开始动了。
二十分钟后,顾临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一下眉。
确实不一样了。
刘海被剪短了一截,露出了眉骨。
侧面的头发打薄了层次,整张脸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了很多。
连他自己都觉得,镜子里这个人比二十分钟前好看了一个档次。
宋总监放下剪刀:“建议做个烫染,效果会更好。”
“下次。”顾临川站起来,扫了码付了钱,一千八。
出门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又照了一下,心里默默给这笔消费打了满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他直接抓起手机开始了刷直播大业。
他得趁着下午没事,再多找几个符合系统条件的主播。
钱这东西,不嫌多,人也不嫌多。
关注列表里现在就两个人,太少了,万一哪天其中一个停播了,他总不能干瞪眼。
得囤货,不对,是囤人。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个又一个直播间快速掠过。
……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金陵,某老旧小区出租屋。
文潇坐在化妆镜前,正往脸上扑粉底。
手机放在桌边,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今早她发出去那条消息上——随风哥哥没回。
她看了一眼,又移开。
过两分钟,又忍不住看一眼。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惦记。
直播这行,榜一大哥今天刷了明天可能就去刷别人了,太正常不过。
但昨晚那一百万音浪砸下来,她确实有点上头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翻过去不看,屏幕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赵主任的丈夫。
文潇眉头一皱,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两秒,然后果断按下了挂断。
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数过,从上周三到现在,这个号码打了七个电话。
她接了两次后,剩下的一个都没接。
文潇的真实身份是金陵视觉艺术职业学院美育中心的舞蹈助教,合同制,月薪六千,五险一金,双休法定假日全都有。
周末双休不用加班,按理说她应该挺舒服的。
但最近她舒服不起来。
美育中心主任姓赵,四十多岁的女强人,办事雷厉风行,只要不惹她,对下属倒也还行。
问题出在赵主任的老公身上。
那人是个做生意的,有点小钱,据说搞建材的。
前阵子来接老婆下班,正好撞见文潇在排练厅练舞,就那一眼,盯上了。
后面的事就让人糟心了。
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那人弄到了她的手机号,开始隔三差五发消息、打电话。
起初还算客气,什么“小文老师最近忙不忙有空请你吃饭聊聊舞蹈教育”。
后来话就越来越不对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