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至今家里未曾传来半点噩讯,幽兰也只能在心中一遍遍暗自祈祷,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大的平安了吧。
原本在长**当差时,她心里尚存着一丝盼头:熬到二十五岁年满放出宫,拿着自己攒下的积蓄安然出宫归家。
回了家,若能寻个踏实人家嫁了固然好,若不能,伴在父母身边做个孝顺女儿也罢,总归能换来一身自由。
可如今……
幽兰缓缓合上眼,眼角渐渐**。
如今这光景,出宫怕是成了泡影。
待在御前,虽如履薄冰,可好歹有天子威严震慑,阮明玉一时半会儿还奈何不得她;
若是来日离了这皇宫大院没了庇佑,以阮明玉那狠辣的性子,只怕分分钟便能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她若留在这宫里,外头的家人呢?
阮家虽然倒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阮明玉要动宫外的沈家,岂非如捏死几只蚂蚁般容易?
正当她心乱如麻、陷入无底深渊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张的脚步声。
只见前头同样值夜的小太监福全一溜烟地奔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微白,压低嗓子急道:
“幽兰姐姐!快!陛下折返回御书房了,快去奉茶!”
幽兰猛地回神,这都夜深更阑、接近三更天了,皇上怎么又突降御书房?
她不敢耽搁,立即叫醒青杏与巧穗。
青杏重新拨旺炉火、温好泉水,巧穗取来当夜茶例所定的贡茶与御用茶具。
三人当面核验过封签、茶叶和器具,幽兰才亲手沏好热茶,端着托盘赶往御书房。
幽兰凝神敛气,轻步踏入殿内。
她将热茶稳稳安放于御案一侧,本欲依例退下,可刚迈出半步,目光扫过案前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与烛火下男人微微紧锁的眉宇,心头便是一动。
阮明玉才解禁,中宫与前朝的波澜随时可能倾轧而下。
她孤身一人在御前,若不趁机在天子面前加重**、谋求护佑,迟早要成后宫倾轧下的弃子。
思及此处,幽兰银牙暗咬,生生止住了退下的脚步。
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将新奉的茶盏往皇帝手边轻轻推近了半寸,柔声道:
“夜已深了,陛下仍在劳神,龙体要紧。这盏茶水温正好,陛下多少用一些吧。”
她这般殷勤突兀,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笨拙,听在皇帝耳中倒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杨钺落笔的手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当没听见般,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分毫,继续冷冷批阅着手中的密折。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
幽兰僵立在御案一侧,只觉双颊**辣地烧,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暗自懊恼自己唐突,却又不敢擅自动弹,只能死死咬着唇,硬着头皮继续立在原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杨钺终于搁下了手中朱笔,长舒了一口气,身子朝后重重一靠,斜倚在御座上。
他端起已经彻底变凉的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帘,将那道深邃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幽兰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怎么?说吧,这般费尽心思地杵在朕跟前,究竟憋着什么心思?”
见心思被当场戳穿,幽兰知机不可失,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