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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在服务区停下。

从海城出来时太急,午饭只吃了一块面包。

服务区的热汤面很普通,汤底有点咸。

可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完了整碗。

没有人催我快点开车。

也没有人说:“阿屿,你坐后备箱睡一会儿吧,别占座。”

吃完面,我回到车边。

夜色里,那辆白色越野车停得安安静静。

我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行李。

第一次,我不需要在行李缝里给自己找一个能蜷缩的地方。

我关上尾门,坐进副驾。

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车里,认真坐副驾。

风挡外是服务区昏黄的灯,远处有货车司机在洗脸,有一家三口围着后备箱吃泡面。

我坐了很久。

手机工作卡收到陌生号码短信。

阿屿,我知道你没睡。

是白薇。

她换了号码。

我把许廷骂走了,以后不会让他再碰你的车。副驾我也不要了,真的。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你是不是在服务区?晚上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你把定位发我,我去陪你。

我没有回。

她大概还不明白。

我不是怕一个人。

我怕的是,明明一车人,却只有我没有位置。

我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放倒主驾座椅,盖上薄毯。

后半夜下起小雨。

雨点敲在车顶,声音很轻。

我睡得不算沉,却第一次没有被行李箱硌醒。

第二天清晨,我在服务区洗了把脸,给车加满油。

油枪跳停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账单。

从前每次加油,张恺会说:“程屿哥大气。”

赵萌会笑:“薇姐**朋友眼光真好。”

许廷则坐在副驾里,不下车,等我顺手给他带咖啡。

白薇偶尔会给我转两百块。

备注:“辛苦司机。”

我当时还会觉得她体贴。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两百块像一枚盖在我额头上的章。

我拿着加油小票,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车机弹出旧路线推荐:是否前往许廷家?

我停了一下。

然后打开系统,恢复出厂设置。

车机重启后,只剩一个默认账户。

程屿。

我继续往西开。

下午经过一段山路时,阳光从云层裂口照下来。

我在观景台停车。

从前遇到这种地方,白薇一定会让我下车给他们拍照。

许廷会嫌我构图不好,亲自站到副驾门边,教我怎么拍他和白薇。

拍完他们四个人,我再把车挪到远处。

他们说:“程屿哥你等会儿,我们拍完就走。”

这一次,观景台上只有我。

我把车停好,支起三脚架,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车旁,背后是长长的公路。

我没有发朋友圈。

我只是把照片存进相册,命名为:“第一天。”

晚上到达预订的小城酒店时,前台问我几位入住。

我说:“一位。”

她递给我房卡,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

原来一个人出门,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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