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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理后的第三天,律师替我向旅行群的九个人发出还款通知。
我没有让顾淮代偿。
温泉酒店由享受住宿的人平摊,机票按乘坐名单返还,其他费用也列得清清楚楚。
周野第一个转了钱。
他在备注里写了一大段道歉,我没有回复。
其他人陆续还款,只有乔蔓拒绝。
她重新建了个群,把我拉进去。
“许宁,你自己迟到,买单也是自愿的。现在婚姻不顺,就想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们?”
我发出六次原始行程和修改记录。
“你可以不还,法庭见。”
“你以为顾淮站到你那边,你就赢了吗?”
“他站哪边,和我没有关系。”
乔蔓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你装什么清高?他把旅行群解散,逼所有人还钱,不就是为了求你回去?”
“可他替你做这些,是因为愧疚,不是爱。”
我按住屏幕,退出群聊。
从前我最怕听见这句话。
如今再听,竟然连情绪都没有。
肺部感染痊愈后,唐宁陪我去了北方海边。
五年前,我原本准备独自走一趟沿海公路,却因为顾淮一句“旅行群的人都不熟悉你,别搞特殊”,放弃了路线。
如今再翻出那张搁置已久的路线图,我才发现,想去的地方并不会因为晚了五年就消失。
我重新规划好行程,决定把当年没走成的路补回来。
行程定下后,季川正好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便顺路开车送我们。
出发那天,我下楼晚了九分钟。
过去五年养成的本能让我立刻道歉。
“对不起,我去复查耽误了。油费和早餐我来付。”
季川愣了一下。
“九分钟而已,为什么要买单?”
唐宁从后座探出头。
“她被顾淮那群人折腾出条件反**。”
季川替我放好行李,只说:
“以后不用跑。只要你没说不来,我就等。”
我站在车边,忽然想起顾淮。
他从来没有等过我。
六次迟到,他每次都站在所有人那边,看着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再当众抽走我的***。
去海岛的渡轮临时晚点,我们在码头多等了半小时。
没人抱怨,也没人计算损失。
季川买来三杯热饮,递给我时随口说:
“计划只是计划,活人不能被时间表困死。”
我低头喝了一口。
原来一场正常的旅行,不需要任何人小心翼翼。
顾淮找到码头时,渡轮正准备靠岸。
他看见我和季川坐在一起,脚步停了很久。
唐宁先发现他,起身挡在我前面。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律师说她今天不方便见面,我猜她离开了北城。”
顾淮手里提着一只保温袋。
“许宁,我带了你喜欢的山药粥。”
我没有接。
“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
汽笛声响起,季川拿起我们的行李。
顾淮下意识挡住登船口。
“你真要跟他走?”
我看着他。
“顾淮,我只是坐一趟船。”
“以前你晕船,都是我陪你。”
“可我流产、高烧、肺部感染时,你都不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工作人员催促登船。
顾淮终于让开,保温袋却还攥在手里。
我走出几步,听见他在身后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可以在这里等。”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他该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