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话落下,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陈婶跪在地上,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这台手术我不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下一秒,她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林岚,你不能这样!”
“老陈当年也是你救回来的,你明明有办法,为什么不救第二次?”
我低头看着她。
“当年他胸痛后十分钟内就用了正确的急救药,二十分钟内送进医院。”
“这一次,他拖了三个小时,还吃了会增加出血风险的药。”
陈婶嘴唇发抖。
“可他们说,只有你做过这种手术……”
“做过,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我将她的手从白大褂上拿开。
“更不代表我必须接。”
赵玲立刻拔高声音。
“说到底,你就是记恨我们举报你!”
“大家快拍下来!林家大小姐仗势欺人,拿病人的命出气!”
几部手机同时对准我。
院方负责人挡在我面前,示意保安维持秩序。
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让她拍。”
赵玲愣了一下,随即把镜头怼得更近。
“你敢做,还怕别人知道?”
“我当然不怕。”
我看向她的手机。
“医院已经为患者安排了具备资质的医疗团队,也给出了可行方案。我拒绝参与,是因为我与患者家属存在严重私人**,继续介入可能影响医疗判断。”
“这是合理回避,不是拒绝救治。”
赵玲冷笑。
“说得再好听,你也是见死不救!”
“真正耽误他的人,不是我。”
我拿过病历,翻到用药记录。
“患者胸痛后,本该立即呼叫急救。可有人把心梗当成受凉,让他服用退烧药,拖到意识模糊才送医。”
“赵玲,这个人是谁?”
镜头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赵玲下意识后退。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严重?”
“不是医生,你为什么敢给药?”
“以前你也是这么给的!”
“我会问病史、测血压、做基础判断。你呢?”
我盯着她。
“你连退烧药和抗凝药能不能同服都不知道,就敢拿别人的命证明没有我也行。”
陈婶猛地转头。
“是你说他只是受凉!”
赵玲急忙解释。
“我也是好心!谁知道他自己身体这么差?”
陈婶扑上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还我丈夫!”
走廊顿时乱成一团。
保安将两人分开,值班医生也匆匆赶来。
“患者家属,请立刻签署手术同意书。再拖下去,连现有方案都无法实施。”
陈婶顾不上赵玲,踉跄着扑向医生。
“林医生不做,谁来做?”
“由心外科副主任带队。”
“成功率呢?”
医生沉默一瞬。
“不到百分之三十。”
陈婶身体晃了晃。
她再次看向我,眼里全是哀求。
我没有改变决定。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一条命。
恰恰因为我在乎,才不能在家属隐瞒用药、**逼迫、私人恩怨交织的情况下贸然接手。
医生不是神。
更不是被人伤害后,只要一句道歉就必须继续奉献的工具。
陈婶最终颤抖着签了字。
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红灯亮起后,走廊里的邻居没有离开。
他们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林岚真狠,明明能救也不救。”
“要是老陈没下来手术台,她能安心吗?”
“有钱人就是这样,翻脸不认人。”
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母亲派来的助理正好赶到,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小姐,您让我查的资助流水有结果了。”
我翻开第一页。
过去两年,我每月转给赵玲八千元。
其中五千用于她女儿的治疗,三千算她帮我整理资料的报酬。
可医院账单显示,她女儿的治疗早在八个月前就已由公益项目全额覆盖。
之后的四万元,她一分都没有退。
更讽刺的是,举报奖励只有两千元。
她为了两千元,举报了每月给她八千元的人。
我合上文件。
“把完整流水交给法务。”
助理点头,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
“赵玲提交的举报材料里,有几份患者记录并不是她拍到的。”
“是从您的电脑里导出的。”
我脚步一顿。
那台电脑设有密码。
知道密码的人,只有我和赵玲。
而里面除了诊疗记录,还存着林家医院一项尚未公开的研究资料。
我回头看向走廊。
赵玲正躲在角落里打电话。
她声音很低,却还是有一句飘进我耳中。
“资料我早就发过去了。”
“你们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