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海风像在那一瞬停住。
江叙白慢慢转头。
“谁让你取消救援?”
潜水员指向乔妤。
乔妤脸色微白,却很快理直气壮地反问:
“知晚是游泳冠军,旁边跟个潜水员,不是一眼穿帮?”
“安全扣一拉就开,你不会真把责任推给我吧?”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很快掉下来。
韩竞立刻挡在她面前。
“游戏是大家同意的。”
“嫂子真不舒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说了。”
“我说锁不对,我说让你们停下!”
可当时乔妤用头纱堵住我的嘴,韩竞按着我的肩,把银链扣上脚踝。
我越挣扎,他们笑得越大声。
江叙白明明看见了,还走过来替我把扯歪的头纱重新别好。
“很快就结束。”
他掌心贴着我的脸,温度那么真实。
“上来以后,我先抱你。”
那是我活着时,听见的最后一句温柔话。
江叙白没有再哄乔妤。
他扯掉领结,迅速接管甲板。
“关闭舱门,清点人数!”
“救生艇沿两舷搜索,会潜水的人换装备!”
风浪越来越大,一个孩子在混乱中险些翻过护栏。
江叙白一把将人拽回,反手锁死护栏,命人给所有宾客发救生衣。
从前他带帆船队遇上台风,也是这样把十七个人全带回岸上。
可轮到我时,他把判断交给了乔妤。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
接驳艇没有离开,所有宾客都在,船舱里也没有我。
江叙白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幸终于碎了。
他抓起潜水装备,却被乔妤再次拦住。
“外面浪这么大,你下去出了事怎么办?”
“她说不定正躲着看你发疯!”
江叙白一把甩开她。
“她肺功能下降的事,你知道吗?”
乔妤眼神闪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不是这里疼那里不舒服?”
“你陪她演了五年,还没演够?”
她拿出婚礼备用平板,点开**。
宴会厅大屏忽然重新亮起。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我被推进海里的画面。
所有人都在笑,而我拼命抓着船沿。
乔妤删掉声音,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逃婚新娘考验真爱,新郎三分钟挑战失败。
视频被发进婚礼群。
母亲看着屏幕里的我,哭着说:
“她不是在笑,她在害怕。”
乔妤却冷冷勾起嘴角:
“阿姨,她最会装可怜。”
“真撑不住的人哪还有力气抓这么久?她分明是在等叙白下水哄她。”
我当然撑不住。
可人在濒死时,求生的本能远比恐惧更顽固。
我的十指早已被船壁磨得鲜血淋漓。
指甲一片片翻起,每次浪头砸下来,都会有一根手指脱力。
我却不敢松开。
因为一旦松手,我和江叙白,就真的再也没有以后了。
我一次次伸手,却关不掉屏幕。
几百名宾客就这样看着我死前最后一分钟,把求生当成表演。
江叙白猛地砸碎平板。
屏幕暗下去前,画面定格在我望向他的那一眼。
他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看懂那里面的绝望。
片刻后,他从我的手包里翻出吸入器和复查报告。
报告最下面,是我亲手写的一行字:
婚礼当天绝不下水,如无法取消游戏,必须保证专业救援在场。
江叙白的手开始发抖。
乔妤仍不肯停下。
“一张报告能证明什么?她真不愿意,为什么不直接走?”
我忽然觉得七年的爱可笑得厉害。
我没走,只因把他的承诺看得比医生警告更可靠。
船长拿着锚机日志走来。
“新娘落水后二十七秒,有人手动放出四点八米锚链。”
“刷开保护盖的,是乔小姐的权限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