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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站上决赛台时,操作台前只放着一支话筒。
没有周叙,也没有站在侧幕替他递答案的郑柏年。
主评委说:“林见微,请从项目起点开始陈述。今天不会有人打断你。”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过去三年,我想说的太多没来得及说的话。
“源文件是——”
“先顾全实验室。”
“署名为什么——”
“等拿奖再谈。”
“机器必须停——”
“先把这一分钟撑过去。”
每一次,我刚开口,就有人替我决定什么更重要。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相信,我的名字、感受和前途,好像就应该永远排在最后。
我握紧话筒。
“这个项目最初只有一张救援现场草图。”
我把版本记录投上大屏。
“结构、控制和保护逻辑由我搭建,第一台样机由我组装。三个月里一共二十七次大改,每一次都能在首建文件、图纸和***里互相对应。”
郑柏年在听证席上突然起身。
“她只是负责执行,我才是项目指导——”
主评委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重重敲下桌面。
“郑教授,先坐下吧。”
几个字就截断了他。
我胸口那道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松开了。
“郑老师说,我只是‘辅助调试的’。可所谓辅助,却完成了全部核心结构和控制程序。”
“他还说我是‘不懂大局的学生’。可他所谓的大局,是删掉真正作者让不懂作品的人拿去签约。”
“而周叙,说我是‘事故责任人’。但日志显示,反接风道和覆盖保护逻辑的最后账都属于周叙。”
我看向他们。
“你们给我安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只因为真正的名字一旦留下,奖项、授权和责任就再也塞不到别人手里。”
“你们拿走的不是团队署名。”
“而是我的名字。”
台下静了几秒,掌声忽然从后排响起,迅速席卷整个会场。
我眼眶逐渐发热,却没有停。
我用最简单的话讲完装置如何寻找受困者、如何在过热时保护现场。没有复杂参数,也没有炫技。因为真正懂一件作品的人,不需要用术语把别人挡在门外。
答辩结束,主评委只问周叙一个问题。
“你声称独立创作。请说明保护逻辑为什么设置在那一层。”
周叙攥着话筒,手背青筋暴起。
“是为了……提高运算速度。”
评委席有人直接闭上了眼。
那是最基础的安全隔离,和运算速度毫无关系。
“讲稿是谁写的?”主评委问。
周叙久久没有开口。
直播镜头对准他的脸。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终于低下头。
“林见微。”
“核心文件呢?”
“也是她的。”
那句承认很轻,却通过会场音响传到每个角落。
赛事仲裁组当场宣读结果。
“撤销周叙主创登记及参赛资格。智能救援项目唯一主创更正为林见微。”
大屏上的名字重新刷新。
这一次,没有前缀,没有括号,也没有“辅助”二字。
只有林见微。
观众席前排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一排、两排,越来越多的人起身鼓掌。程思雨哭得妆都花了,罗工在她身边用力拍着手。连先前退到后排的工作人员,也停下手里的事看向大屏。
我曾以为,夺回名字的那一刻我会恨不得对所有人喊,是我做的!可真到了这一秒,我只想安静地多看一会儿。
“经重新评审,本项目获得毕业赛一等奖及安全创新奖。证书、奖金和后续展示资格,全部归唯一主创林见微。”
掌声再次响起。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深夜、被删掉名字还替别人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我,终于被所有人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