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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停舟没有立刻接笔。
“她伤成这样,得先止血。”
“太医就在殿里。”玄寂将笔往前递,“以她的血重描真名,祭脉接上,便能诊治。”
我攥住膝上的纸。
顾停舟回头看我,又看向皇帝。
萧承璟已经退到御案后,几名宫人围着他,谁也不敢碰他胸前那张脸。
“还等什么?”他怒道,“写几个字,要不了她的命!”
顾停舟接过了笔。
他蹲到我面前,把笔杆送进我指间。
“知微,先写名字。”
我松开手。
笔掉在台阶上,滚到他脚边。
他捡起来,又要递给我。
“写完便送你看太医,老师说到做到。”
我摇头,将手藏进袖中。
玄寂走过来,一把抽走我膝上的纸,看过那两个血字,随手丢在台上。
“你今日走不了。”
他朝禁军抬了抬手。
两个人将我从台阶上架起来,一人扣肩,一人抓住我的右腕,把手掌压到祭书旁。
我挣了一下,喉间顿时涌出血。
顾停舟扶住我的背。
“别乱动!”
我扭头看他,用左手去掰他的手。
他却握住我的胳膊。
“只是写名字,不再取骨了。”
玄寂掰开我的右手,将笔塞进来,合拢我的手指。
我攥不住。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斜线。
“她故意的!”柳烟抱着玉盘,站在几步之外,“她方才还能自己划掉名字,这会儿怎么连笔都拿不了?”
我望向她。
她碰上我的目光,往国师身后挪了一步。
“陛下还在等着呢。”
玄寂扔下笔,扣住我的食指。
“既不肯写,就换个法子。”
顾停舟上前拦他。
“你要做什么?”
“太傅若能劝动,贫道何必动手?”
他抓住我的指节,往后扳。
我疼得弓起身,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
左手胡乱抓住祭台边缘,又被禁军拉开。
玄寂没有松手。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抵在台沿上。
“够了!”顾停舟大喊。
手指终于被放开。
我想缩回去,那根指头却已经弯不回来,碰一下便疼得浑身发抖。
“她会写。”顾停舟挡住玄寂,“你别再碰她,我来。”
他捧起我的手,看清歪斜的食指,脸色白了。
我顺势抓住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拽。
他俯下来。
我指了指殿门,又指向台上那张纸。
他的目光跟过去。
“知微,先写名字。”
我松开了他。
玄寂推开他的胳膊,抓着我的手,蘸了喉边的血。
血指悬在祭书上方。
我拼命往回抽,右肩被压得生疼,手腕仍一寸寸落下去。
书页被袖口带得卷起。
顾停舟伸手按住了。
我看见他的手指压在纸角,离我的名字不过半寸。
“别挣了。”他说,“再扯着伤口,血止不住。”
我哭得看不清他。
方才剖喉时,他也是这样劝我别动。
玄寂将我的拇指按在纸上。
一横,一竖。
沈。
他停下来,看向龙椅。
那个孩子仍仰着脸。
“继续。”萧承璟催道。
我的手被重新拖过去,袖口磨破,血蹭得到处都是。
知。
写最后一个字时,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半边身体吊在禁军手中。
顾停舟托住我的胳膊,把祭书往前挪了一点。
“快好了。”
微。
玄寂抬起我的手。
满殿的人都看向龙椅。
萧承璟从御案后探出身,户部尚书撑着地,顾停舟还按着那页纸,谁也没有说话。
一息,两息。
那个孩子张开了嘴。
“陛下,南州的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