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一周过去,白若溪没有走。
她的洗漱用品从客房搬到了主卧卫生间。
我常用的杯子里,泡着她的红枣茶。
连周叙白早上系什么领带,都变成她在挑。
“周总,蓝色更衬你。”
她说完,像刚发现我在旁边,慌忙退开。
“姐姐,你别误会,我以前卖过男装,习惯了。”
我让她注意分寸。
当天晚上,周叙白就来问我:
“她给我拿条领带,你也要甩脸?”
“许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
后来,她那条细金手链不见了。
白若溪没说是我拿的。
她只对着周叙白哭,说下午借我试戴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确实看过那条手链。
她说搭扣总开,让我帮忙看一眼。
我看完,放回她手心。
可那是前天,不是她说的下午。
我把时间说清楚,周叙白却皱起眉。
“你最近都在家,记岔了也正常。再找找吧。”
“又没说你偷。”
“可能顺手放哪儿了。”
我把沙发缝、洗手台、垃圾桶翻了一遍。
找得后背全是汗。
她站在旁边红着眼睛说,找不到就算了,东西哪有人重要。
周叙白叹气。
“你看看若溪。”
那天,我很晚才去洗澡。
手指碰到洗发水瓶,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
许棠来过一次。
她带着新做的曲奇,看到白若溪穿着我的围裙开门,笑容淡了。
“姐姐住哪间呀?”
她问得温柔。
“我给你介绍个中介吧,别耽误你找房子。”
白若溪当晚就收起两件衣服,抱着箱子站在玄关。
周叙白回来,一听是我妹妹来过,脸立刻冷了。
“她自己靠撒娇讨男人喜欢,就看谁都跟她一样。”
“以后少让她过来。”
我说:“棠棠自己开店,没花过男人的钱。”
他不耐烦地摆手。
“行,只有你们姐妹清高。”
婆婆韩秀琴劝我忍一忍。
她说白若溪家里条件差,我一个做姐姐的,不该跟小姑娘争。
公公周培中更在乎公司。
承序刚进盛衡酒店改造项目的候选名单。
他说这种时候,让周叙白分心,就是我不懂事。
那套送审方案,我连着改了四个晚上。
最后一页的设计人员名单,没有我。
白若溪的名字,却排在周叙白后面。
她住进来的第十二天,我先给她发了消息。
酒店的链接,中介的电话,还有一句:如果一时周转不开,第一晚的房费我来付。
她回了个哭脸,没有回答什么时候走。
傍晚,我把空纸箱搬到了客房门口。
“今晚收拾。”
“酒店我可以替你订,明天再找房。”
她抱着电脑,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我指了指她身后的书房。
“电脑先放回去。”
“周叙白让你借着整理材料,不代表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她没有争,转身进了书房。
我给周叙白发消息,让他回来接人。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八点零六分,我把手机靠在餐边柜的杯托上,点开录像。
镜头朝着沙发和书房门口。
我坐到沙发上,把那只空箱子搁在脚边。
不是想抓到什么。
只是我害怕,今晚过去,又会变成另一种说法。
白若溪在书房待了好一会儿。
出来时,手里多了杯水。
“姐姐,我给你道歉。”
“你别因为我跟周总闹了,好不好?”
我没接。
“把东西收好就行。”
她往前走,水杯贴过来。
我伸手挡了一下杯口,没有碰她。
她却猛地往后退,脚跟撞上地毯边,坐到了地上。
杯子磕在茶几角上,碎了。
她没立刻哭。
先看了一眼大门。
门锁恰好响了。
周叙白站在门口,视线从她身上移到我脸上。
白若溪抱住手腕。
“我只是想求姐姐别把公司的东西发出去……”
我愣住。
“什么东西?”
周叙白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我眼前。
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我的名字,我一直用来替他收资料的公司邮箱。
附件是盛衡项目的报价表。
发送时间,二十点十四分。
“若溪劝你,你就推她?”
他声音压得很低。
“许宁,夫妻吵架,你拿公司撒什么气!”
我说我没有发过。
他看见了餐边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录像的红点还在跳。
“你还拍?”
“是嫌不够丢人?”
他抓起手机,按停录像,攥在手里。
白若溪抽泣着劝他别生气。
我伸手去拿,他把我挡在一边,先扶白若溪在沙发上坐好,才攥着手机退进书房。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攥住门把。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先叫爸妈过来。”
“这次不能再由着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