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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祁暖暖正靠在贺云深怀里喝热水。
医生站在旁边叮嘱。
“经期腹痛,注意保暖就行。”
“谢谢医生。”
贺云深替她拉好外套,又朝我招手。
“露露,过来。”
坐下后,他把一块巧克力塞进我手里。
“你低血糖,别饿着。”
巧克力是祁暖暖吃剩的,包装已经撕开。
我放回椅子上。
“我的业主账号为什么在你手机里?”
“上次交物业费,我顺手登录过。”
“祁暖暖的长期住户申请,也是你确认的?”
“她住在家里,进出方便些。”
“你用我的账号冒充我确认?”
贺云深揉了揉眉心。
“一个门禁权限,你非要上纲上线吗?”
祁暖暖拉住他的袖口。
“云深哥,取消吧,露露嫂子不欢迎我。”
“你身体不舒服,少说话。”
他替她掖好毯子,才转向我。
“露露,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信任。”
“连个门禁都要跟我算,你让我怎么安心跟你过日子?”
六年前,他租住地下室,发烧到三十九度。
那晚我背着药跑了四家诊所,陪他坐到天亮。
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谁让我受委屈,他第一个不答应。
后来让步成了习惯。
每次我提出异议,他都会谈信任,谈体谅,再给我一点无关紧要的温柔。
护士送来缴费单。
贺云深接过后递给我。
“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先去交。”
金额只有三百多。
他的手机刚才还在播放视频,电量显示百分之七十六。
我没有接。
“让她自己交。”
祁暖暖咬住唇。
“我这个月押金还没退,手里有点紧。”
“云深哥,你先帮我交,发工资我就还你。”
贺云深拿出手机付款,又轻声哄她。
“几百块钱,跟我客气什么。”
轮到我去年做胃镜时,他站在缴费窗口前逐条核对项目。
一千二百块的无痛费用,他嫌贵,让我忍一忍。
电话在包里震动,中介通知我明早过户。
贺云深看到了屏幕。
“你还真要卖?”
“合同已经签了。”
“取消掉。”
“定金交了,取消要赔双倍。”
“我替你赔。”
他说完便去翻我的包。
“把合同拿出来。”
我按住包带。
“贺云深,这是我的房子。”
“你现在还分你的我的?”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耐心教导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陪你六年,婚礼也在筹备,你卖房前连招呼都不打,让我多难堪?”
“装修时,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每天工作已经很累,暖暖愿意帮忙,你该感谢她。”
病床上的祁暖暖忽然开口。
“云深哥,别吵了,你明天还要出差。”
“出差?”
贺云深神色顿了顿。
“临时安排,去三天。”
“你没跟我说。”
“刚通知的,本想晚上回家告诉你。”
祁暖暖却接过话。
“行李我已经帮云深哥收好了。”
她对他的航班、酒店和行李都清清楚楚。
我这个妻子直到此刻才知道他要离开。
从医院出来后,贺云深追到停车场,把一盒胃药塞给我。
“这几天按时吃饭,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谈。”
“谈什么?”
“房子别卖,婚礼照常办。”
他低头想亲我,我侧脸避开。
贺云深也不生气,只替我整理衣领。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露露,闹一闹就够了,别把台阶拆了,到时下不来的人还是你。”
车门关上前,祁暖暖从副驾驶探出头。
“露露嫂子,婚纱我替你拿回婚房了。”
“我试了一下,腰有点紧,你记得让店里改大。”
我看向她身上的白色防尘袋。
那件婚纱,是我母亲去世前替我付的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