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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医生替我固定手腕时,岑凛一直站在旁边,托着我的胳膊。

“疼就跟我说,别忍着。”

我疼得往后一缩,他立刻俯下身,替我挡住视线。

“别看,很快就好了。”

从前岑朝也是这样。

我怕**,他就侧身挡住针管,笑着让我只管看他。

我望着眼前这张脸,慢慢把攥住他袖口的手松开。

从诊室出来,他去取药,我独自坐在走廊里,低头看那半张照片。

照片边缘烧得发脆,轻轻一碰,就掉下一点黑灰。

岑凛回来,蹲在我面前。

“剩下的照片,我让张妈全收起来了,等回来,我陪你重新整理。”

我没说话,他替我拉好滑落的披肩。

“今天是我没照顾好你,你要怪就怪我,别一个人闷着。”

岑凛的手机响了,他刚接通,电话里便传来佑安催促的声音:

“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家?你还没帮我检查行李呢。”

岑凛看了一眼我包扎好的手腕。

“妈**手刚处理好,我们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伸手来扶我。

“走吧,回家。”

佑安穿着睡衣站在客厅。

“妈妈,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

他松了口气,转头去拉岑凛。

“爸爸,我把衣服都叠好了,你快来看看。”

“等我把妈妈送上楼。”

岑凛扶我回到卧室,将药和水放在床头,替我脱下外套。

他做得很熟练,甚至记得把枕头垫在我的左臂下面。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蹲下来替我换鞋,忽然觉得自己从没真正看清过这半年。

我病了,他会递水,我腰疼,他会替我热敷。

我问他还会不会走,他总说不会。

我攥着这些好,便不敢再问别的,生怕问得多了,连这点温存也留不住。

可他原本就不是为我回来的。

岑凛抬起头。

“明夏,怎么一直看着我?”

“你明天还走吗?”

他停了一下,坐到我身边。

“要不就不去了,佑安那边,我再跟他说。”

说着,他拿起手机,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都答应孩子了。”

他看了我片刻,放下手机,握住我的手。

“张妈在家,我也会一直看着电话,有事就找我,别怕麻烦。”

我点头。

他低头替我把被角掖好,随后去隔壁陪佑安检查行李。

我打开床头抽屉,拿出结婚证。

照片上的岑朝还很年轻,拍照前非要往我这边靠,摄影师提醒了两次,他才肯坐直。

领完证出来,他将我的那一本也揣进口袋。

“我收着,省得你哪天跟我吵架,一气之下不要我了。”

后来,真到了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他也不肯。

半年前,我发现温语柔的存在,将话说得很明白。

他却拉住我,说只是一时糊涂,让我给他一点时间。

接着就是那场车祸。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我将结婚证合上。

“早点睡,明早我们走得早,你不用起来送。”

我轻轻应了一声,他关掉床头灯,房间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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