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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我快步冲过去,一把夺下丫鬟手里的火折子。
火苗擦过我的手背,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气。
木箱最上层的文书已经焦黑了一角。
孟清欢摇着团扇,从门外缓步走进来。
“姐姐急什么?”
“景珩早允我拿副钥来库房挑皮子,我见偏厅潮湿,不过是让丫鬟点个火盆替你烘一烘文书,免得发霉。”
我盯着那焦黑的边角,把文书收进怀里,抬手给了丫鬟一巴掌。
“侯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
“把火折子凑进木箱里烘文书?”
孟清欢脸上的笑僵了。
她刚要开口,萧景珩便跨进厅门。
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手背上,他呼吸一顿,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紧接着那只手从怀里摸出白玉膏,熟练地往我手背上抹。
“怎的这般不小心?”
“你最是娇气,那年替我挡下刺客一剑,伤在肩头,哭了整整半月。”
“如今烫了一下,怎的一声不吭?”
我垂眼看着他替我上药的动作。
耳边回响着那句替他挡剑的话。
指尖隔着衣料摸向右侧肩头,底下确有一道旧疤。
可我想不起那把剑刺进来时是什么感觉,也想不起自己曾为此哭过。
我抽回手,用帕子擦掉药膏。
“多谢侯爷,不必了。”
跪在地上的丫鬟忽然哭喊起来。
“侯爷明鉴,奴婢只是奉表姑**命令,点个炭盆烘一烘受潮的箱笼。”
“谁知夫人突然冲进来打落火折子,燎焦了文书不说,还打伤了奴婢!”
孟清欢拉住萧景珩的衣袖,眼眶发红。
“景珩,都怪我。”
“我不该让丫鬟来偏厅。”
“姐姐为了还债的事恨毒了我,如今拿我的丫鬟撒气,也是应当的。”
萧景珩看着我手里的帕子,脸色沉了下去。
他一把夺过我怀里的户籍文书,收进自己怀中。
“给清欢道歉,否则这户籍文书你休想拿到手。”
我看着他。
“她的丫鬟烧我的户籍,你让我给她道歉?”
萧景珩的眉心压得更低。
“你为了留在侯府,连借题栽赃这种拙劣的戏码都演得出来。”
“沈知意,你心里有多在意我,自己最清楚,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祈安抱着一个紫檀木盒跑进来,献宝似的递给孟清欢。
“清欢姨母,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娘亲当年怀我的时候,一针一线替我缝的百福虎头鞋。”
“还有她的安胎手札,里头全是在向**祈求我和爹爹平安呢。”
他把木盒递到孟清欢手里。
“娘亲既然不要我了,这些旧物便交给姨母处置!”
孟清欢取出一双虎头鞋,又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轻叹了一声。
“姐姐当年的字迹可真虔诚。”
她念出上头的话。
“愿以吾命换景珩与孩儿一世顺遂。”
她抬眼看我,神色温婉。
“姐姐既然这般深爱他们父子俩,又何必赌气说走呢?”
我看着那本册子。
字迹的确是我的。
可读着那句以命换命的话,我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只觉得写下这句话的人愚蠢得很。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为了旁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我伸手去拿户籍文书。
“鞋和册子你们随意处置,把我的户籍文书还我。”
萧景珩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当真不在乎?”
“那年祈安高热惊厥,你抱着这双鞋,在雨里跑了十里地去请太医,鞋底都磨穿了。”
“如今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双旧鞋罢了。”
我伸出的手没有收回。
“侯爷若是不喜欢,烧了便是。”
萧景珩的胸口起伏起来。
他咬着牙,从怀里取出一张请柬,拍在桌上。
“明日是皇家迎春的马球会,圣上钦点各家主母出席。”
“你随我同去,在各家夫人面前承认清欢对侯府有救命大恩,替她挣足体面。”
“回来以后,我便把户籍文书和放妻书一并给你。”
我看着那张烫金请柬。
没有他手里的户籍文书,户部不会给我签发路引。
“好,一言为定。”
我转身走出偏厅。
回到院中时,沈氏驻京的老管事借着送礼的名义,暗中赶来向我禀报急讯。
老管事压低声音开口:
“少主,江南急报,老家主**,族中旁支正逼抢沈氏盐引,您三日内必须拿到路引南下主持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