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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脸色瞬间明快起来,唇角多了一丝笑意拍了拍我的肩:“好好好,这才是我沈家的好儿女,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我扶着杏儿的胳膊跟在一行人身后,脚下积雪湿滑,我脚踝一软,重重摔在了雪地里。

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胸口一阵翻涌,我控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走在末尾的哥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我下意识蜷起手指,想要悄悄把雪上的血迹掩去。

可他只是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厌弃:“沈思诺,同样的把戏你想耍几次?”

我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了,连呼吸都发滞。

“什么......意思?”

他垂着眼,目光扫过那片血迹,半点心疼都无,只剩讥讽。

“你小时候和我玩闹,就总爱装受伤耍赖,哄着我处处让着你。如今又是这套,故意弄出这些血来,无非就是不想登坛卜卦,拿这个法子博同情,拖延时辰罢了。”

父亲也回头望过来,神色添了几分不悦。

没有人信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们只当,这一口血,是我提前备好的血浆,用来耍赖的手段。

雪还在落,落在我的发顶、肩头。

我趴在冰凉的雪地里,慢慢收回了那只想要遮掩血迹的手。

沈春姝望着这一幕,忽然红了眼眶:“原来小时候姐姐在家,是这样幸福的吗?我很小的时候,就要沿街乞讨,讨不到吃食,回去就要挨打,冻得蜷缩在破庙里面,连一件暖衣都没有......”

话音刚落,母亲快步上前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安抚。

父亲也柔声哄她:“是我们亏欠了你,春姝,别想那些难过的旧事了。”

他转头看向跌在雪地里的我:“沈思诺,你若不是你,春姝不会想起这些苦楚。今天你自己徒步走过去,切身感受一番她当年的苦楚。我们坐着马车先行,在坛前等你。”

说完,他们护着沈春姝上了车。

周从信将一个汤婆子塞进我手里,目光有些复杂:“思诺,父亲说得没错,这也是你该偿还的,吃这点苦,不算什么。”

杏儿急得眼眶通红,想要扶我起来求情,却被侯府的下人拦住。

漫天碎雪簌簌落在我身上,方才呕出的那滩血,已经被新落的薄雪浅浅盖住。

我撑着冻得发麻的手,慢慢从雪地里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

大氅滑落在肩头,寒气啃噬着早已亏空的脏腑。

喉间不停泛起腥甜,我死死忍住了。

最后一次,所有的恩我还清了。

等赶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揭开门帘的时候,我冻得几乎站不住,而他们亲亲热热的围在暖炉前给沈春姝烤栗子。

我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团温热和睦的光景,低声吩咐僧人:“去准备东西,开始吧。”

星坛设在殿外高台,寒风比山下更烈。

我踏过结冰的台阶,引动天星之力的时候,周身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

每一句卜辞出口,都在抽走我仅剩不多的生机。我强撑着站稳,指尖掐着星诀。

卦成的那一刻,天际掠过一道浅淡的星芒。

我缓缓收了手,心口那股吊着我的力气骤然散了。

身子一软,我直直朝着冰冷的石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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