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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陆景深并没有去民政局,而是带着沈若微直接回到了半山别墅。
我正站在客厅的博古架前,看着上面摆放的那个青花瓷相框。
里面装的是外婆生前唯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边角已经泛黄,是我这五年唯一带在身边的遗物。
大门被推开,沈若微挽着陆景深的胳膊走了进来,笑吟吟地打量着四周:
“景深哥,这就是你这几年住的地方呀?跟我在伦敦的公寓布置得一模一样呢!”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我,沈若微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哎呀,这位就是温念妹妹吧?景深哥,怪不得秦越说她眉眼像我,这么一看,穿白裙子的样子还真像我十八岁的时候呢!”
陆景深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神色自然地走到我面前,声音温和:
“念念,醒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若微,刚从伦敦回来。”
“若微听说我们今天领证,特意过来给你送份新婚贺礼。等吃过早饭,我再带你去民政局。”
我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娇纵的脸,五年**场里那个三次掉笔、害我家破人亡的15号考生,与眼前人彻底重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沈若微却毫不在意我的冷淡,自顾自地走到博古架旁,伸手就拿起了外婆的遗照,嫌弃地蹙了蹙眉:
“景深哥,这客厅的博古架不是专门用来放我收藏的骨瓷娃娃的吗?怎么摆着这么晦气的一张黑白老**照片呀?”
“看着怪渗人的,我都快做噩梦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冲上前去抢夺:
“别碰我外婆的照片!还给我!”
沈若微手腕一偏,故意松开了手指:
“哎呀,我手滑了——”
“啪啦!”
青花瓷相框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呼吸一滞,发疯似的扑跪在地上,不顾满地锋利的碎玻璃和瓷片,徒手去把外婆的照片从碎片堆里捡出来。
尖锐的玻璃碴深深扎进我的掌心和指腹,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照片的边缘。
“外婆......对不起,外婆......”
我把照片死死护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若微往后退了一步,委屈地咬住嘴唇,眼圈一下子红了:
“温念妹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你外婆的遗照......”
“你干嘛用那种想**的眼神看着我呀,景深哥,我好怕......”
陆景深的眉头瞬间皱紧,大步走过来将沈若微护在身后,低头看着跪在碎玻璃里的我,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与冷意:
“温念,够了。”
“不过是一个旧相框,碎了让人重新去裱一个就是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吓着若微吗?”
我猛地抬起头,掌心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景深,这是我外婆唯一的遗照!是她故意摔碎的,你瞎了吗?!”
陆景深脸色一沉,眼神冷得像冰:
“若微刚回国,根本不知道那是你外婆的照片,她已经跟你说过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五年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让你在客人面前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跟若微道个歉,别把今天领证的好日子搅黄了。”
我跪在冰冷的血泊与碎玻璃里,仰头看着这个曾把我宠上天的男人。
他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在替害死我外婆的凶手捅向我的心窝。
在他心里,我外婆的命不值一提,我外婆的遗照更比不上沈若微受的一点惊吓。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把染血的照片贴在心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景深,这婚,我不结了。”
陆景深只当我是耍小脾气,眉心微拧,刚要开口训斥,沈若微却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自己白裙子下摆的一点血迹,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景深哥,我的脚踝刚才好像被飞起来的碎玻璃划破了!好疼啊,会不会留疤呀?”
陆景深脸色骤变,立刻弯腰打横抱起沈若微,连看都没再看我满手淋漓的鲜血一眼,快步往外走去:
“别怕,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处理。”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冷声丢下一句:
“温念,你在家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脾气。领证的事推到明天,等我安顿好若微再回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