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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炭火烧得很旺。

秦嬷嬷替我解下斗篷,手抖得厉害,被婆母一眼瞪了出去。

“母亲知道多久了?”

“三年。”

婆母说得轻巧,仿佛在说今日吃了什么菜。

我想起三年前灵堂上,她扑在空棺上哭晕过去两回,满京城的夫人都夸她是慈母。

原来那时候,她就知道棺里是空的。

“清辞,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景琰有他的难处,如烟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萧家得认。”

“过些日子,景琰会以北狄俘虏的身份回京,就说是摔坏了脑子,被如烟一路护着送回来。”

“如烟进门做平妻,你仍是正头夫人,这体面我替你留着。”

婆母把一张单子推到我面前。

单子上列着我陪嫁的六间铺子,还有城东两处宅子。

“这些产业,先挪到如烟名下,她一个女子跟着景琰吃了三年苦,总得有些傍身的东西。”

我盯着单子最底下那一行字。

城南梅花巷别院,买于三年前腊月,银三千两。

那是我那年变卖嫁妆凑出的第二笔军饷,银子交到婆母手里,她说托人送去了雁回关。

“母亲,那三千两,是给北境将士的冬衣钱。”

婆母脸色变了变,又很快稳住。

“景琰就是北境的将,钱给他用,有什么不对?”

我把单子推回去。

“铺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不给。”

婆母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奶娘抱着念儿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念儿睡得迷迷糊糊,脸烧得通红。

“这孩子入夜就发热,府医说要用老参吊着。”

“参在我库房里锁着,钥匙也在我这儿。”

婆母把钥匙放在单子上。

“签了字,钥匙给你。”

念儿在奶娘怀里哼了一声,小手往我这边伸。

我抓起笔,手腕却被秦嬷嬷从外头冲进来按住。

“夫人,不能签啊,这一签,往后您和小少爷连立足的地方都没了!”

婆母抄起茶盏砸过去,正砸在秦嬷嬷额头上。

血顺着秦嬷嬷的眉毛往下淌。

我推开她的手,在单子上签了名,按了指印。

婆母满意地收起单子,把钥匙扔在地上。

我跪下去捡钥匙,抱起念儿往外走。

刚走到廊下,后院角门吱呀响了一声。

萧景琰穿着粗布衣裳,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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