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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顾家为了讨好督军府,逼我嫁给双腿瘫痪的少帅陆凛冲喜。

我不愿为假千金顾云舒搭上后半生,他们却以养父母的性命要挟。

我嫁了。

两年,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凭着自小跟养父学的一身中医本事,硬生生把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治到能重新站起来。

后来他带兵打仗,我背着药箱跟着辗转战地。

漏雨的营房睡过,炮弹坑里趴过,雪夜里跑了几十里山路,冻掉半条命。

五年,我陪他坐上督军的位子,我的身子,也彻底坏了。

那些年不断有人往他身边塞女人。

他一概不收,握着我的手承诺:“砚宁,若孩子不是你所出,我宁可这辈子就我们两个人过。”

我信了。

直到那日,我去城郊那座一直被他重兵把守的洋房送药。

往常看守的士兵不知去了哪里,我推开虚掩的门,瞬间钉在原地。

三个半大的男孩围着陆凛叫阿爹,不远处,顾云舒斜倚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个襁褓。

“阿凛,我和孩子们,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陆凛走过去替她拢了拢披肩,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快了。等时局再稳些,我寻个由头与她和离,风风光光接你们进门。”

“她若不肯呢?”

“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拒绝。”他笑了笑,“她向来坚强,离了我照样活得下去。哪像你,胆子小,离了我可怎么活。”

原来陪他打天下、熬坏身子的是我。

被他金屋藏娇、捧在心尖上的,是顾云舒。

我这些年陪着他受过的苦,如今在他嘴里,竟成了可以丢弃的理由。

一口腥甜再也压不住,直直喷在那扇雕花房门上,红得刺眼。

坠入黑暗前,我只看见他冰冷错愕的眼神。

再睁眼,我回到了陆凛双腿治好的那天。

“站起来了!少帅站起来了!”

“双腿受伤整整两年,还能再站起来,这是天大的奇迹!”

满屋子的人呼啦围上去,道喜的,抹泪的,乱成一团。

没人看我。

我死死掐住手心,将喉咙里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抬眼间,我对上陆凛的视线。

几乎是瞬间,我们都意识到,对方也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急促脚步,门帘被撞开。

顾云舒提着食盒冲进来,鬓发散乱,眼圈通红:

“阿凛……你好了,你的腿真的好了!”

她抹着泪,声音沙哑:“菩萨到底是开眼了,这两年我没有白抄那百卷**……”

满屋子人纷纷附和,直夸她情深义重。

我扯了扯嘴角,我两年辛苦的功劳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抢了过去。

顾母跟在她身后进来,长长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也是云舒没福气。”

“当年少帅出事,合府请高僧批过八字。高僧说,云舒命弱,压不住这场血光之灾;倒是砚宁这孩子,八字硬,命带福星,是旺夫益子、替少帅挡灾**的相。家里这才做主,让砚宁替嫁。”

她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我。

“砚宁,这门亲事也算云舒让给你的。如今少帅的腿好了,你苦尽甘来,往后可得惜福,安分守己伺候好少帅。”

满屋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羡慕,有打量,也有看好戏的。

我垂着眼,忽然笑了。

前世我就是信她的话,以为顾云舒对陆凛早已没了感情。

到头来,却撞破他们早已儿女成群。

既然郎情妾意,我何必再掺和。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

“既然母亲这样说,那正好。”

“这桩婚事,本就不是我情愿的。”我环视众人,一字一句,“两年前,是你们拿我养父母的两条性命要挟,我走投无路,这才进门冲喜。”

满屋哗然。

顾父顾母脸色齐变。

我没理会,目光落回陆凛脸上,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婚约上写得明白,你一日不好,我一日不走。”

“如今你好了,我这桩差使,也完成了。”

我顿了顿,声音清亮。

“既然云舒姐姐与少帅才是命里该有的一对,我这个‘八字硬、替人挡灾’的,正好功成身退。”

“少帅,我们离婚吧,这位置,我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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