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婚礼彩排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城郊的庭院。
那是陆之洵排了三个月队才定下的场地。
他说那里林木幽静,最适合我养神。
按照约定,今天下午两点他先陪我去医院拿最后一次复查报告,再一起过去彩排。
两点半,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医院门诊大楼的屋檐下,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小榆,你还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音有些嘈杂。
隐约能听见舒缓的音乐声。
「黎莓刚才搬喜糖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直掉眼泪。」
「我实在走不开,就先带她来湖畔庭院休息了。」
「复查反正也是例行公事,你自己打车过来吧,路上慢点,我在这边等你。」
不等我回答,电话就被挂断。
我看着脚边早就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郊湖畔庭院,在门口等我五分钟,然后再送我去机场。」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庭院外。
我撑伞走进去,原本应该挂着我们婚礼迎宾牌的拱门上。
此刻换上了一块雅致的木质欢迎牌。
上面写着:黎莓二十四岁生日茶话会。
推开玻璃门。
满屋子都是奶油的甜香。
大厅中央摆着精致的双层蛋糕,陆之洵的几个朋友正笑着举杯祝贺。
陆之洵站在黎莓身侧。
正低头替她把滑落肩头的披肩,往上拢了拢。
看见我站在门口,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接过我的伞。
「怎么淋湿了,不是让你下车给我打电话吗?」
他顺手拂去我肩头的水珠,语气温和。
「今天刚好是阿莓二十四岁生日,她一个人没亲人陪,挺孤单的。」
「我想着彩排也就是走个过场,流程你都熟,就干脆用场地给她办个简单的生日茶会。」
「你别多想,场地闲着也是闲着,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
黎莓扶着椅背慢慢走过来。
发间,别着我亲手缝了两个月的蕾丝头纱。
「温榆姐,你来啦,我刚才看这个头纱太漂亮了,洵哥就让我戴着拍了几张照。」
她轻轻摸着头纱边缘,眼神清澈。
「我不小心被**勾断了两根丝线,别担心,我回头找裁缝帮你修好。」
陆之洵揽住我的肩,低声哄道。
「大家都在呢,别扫兴,一条头纱而已,明天我让人给你买十条进口的。」
「跟阿莓说声生日快乐,上次她还帮我们挑伴手礼呢。」
我看着头纱上那道明显的抽丝。
忽然弯起唇角,笑了。
「不用修了,这条头纱本来也用不上了,送她吧。」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盒,递到陆之洵手里。
「陆之洵,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陆之洵愣了愣。
笑着捏了捏我的指尖。
「还学会准备惊喜了,算你有良心,知道体谅我的辛苦。」
我没再看他,转身推开玻璃门。
走向雨幕中等待的出租车。
身后,陆之洵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袖扣,只有一枚退还的钻戒。
一张三个月前的神经科痊愈证明。
最下面,是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树洞论坛截图。
印着他十分钟前刚更新的回复:
看着另一个女孩在我们的婚礼场地许愿,我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大雨落在车窗上。
透过雨,我看到陆之洵死死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手里的木盒“啪”的一下砸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