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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辞最疼幼妹。
我喜欢他三年,不敢表露,只得费尽心思亲近谢明珠。
她受人排挤,我替她解围;她痴迷骑术,**日相陪,摔得满身青紫也不肯停。
春猎时,她纵马冲撞五公主,害得公主坠下山坡。
御前问罪,我抢先跪下,认是自己挥鞭惊了马。
父亲当众掌掴我,我被禁足三月,**更因此遭了御史**。
谢明珠哭着抱住我,说此生只认我一个知己。
此后她常邀我过府,我也终于有机会和谢砚辞接触。
哪怕他只朝我遥遥颔首,也够我欢喜许久。
直到一日,我替谢明珠取披风,隔着屏风听见有人打趣:
“温姑娘待你这般好,莫不是想做你的嫂嫂?”
谢明珠拨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淡淡:
“她那点心思,我早看透了。”
“她以为讨好我,替我担罪,便能进谢家的门?想得美。”
“兄长最厌心机深沉之人。每逢她来,兄长宁愿留宿大理寺,也不肯见她。”
我僵在帘后,浑身冰冷。
原来藏了三年的欢喜,早已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话。
若此事传开,我借闺中密友攀附外男的名声,足以连累**满门女眷。
当夜,我烧尽珍藏多年的谢家请帖,应下了表哥家的婚事。
婚期定在来年开春。
那时,我会随表哥远赴江南,再也不会踏进谢家半步。
......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笑道:
“你既不喜欢她,怎么还日日收她的东西?”
谢明珠满不在乎。
“她自己愿意送,我为何不要?”
“再说,她替我挨罚后,京中人人都夸她重情重义。我若同她疏远,倒显得谢家刻薄。”
几人又笑起来。
我站在屏风外,手里的披风沉得几乎拿不住。
那是谢明珠最喜欢的银狐斗篷。
去年冬日,她随口说领口不够软,我跑遍京城,才寻到一块成色相近的皮子,亲手替她换上。
如今绒毛擦过指尖,只剩一片凉意。
丫鬟端着热茶从回廊经过,看见我,正要行礼。
我抬手制止,将披风交给她。
“明珠怕冷,你送进去吧。”
小丫鬟不明所以,接过后便进了屋。
我转身往外走。
廊下风紧,吹得树枝簌簌作响。
走到月洞门前时,一道挺拔身影迎面而来。
谢砚辞刚从大理寺回来,官服未换,眉眼间带着倦色。
见到我,他脚步顿了顿。
“温姑娘今日来得早。”
我从前只因他主动同我说一句话,便能欢喜半日。
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取了东西,正要告辞。”
我侧身让路,他没有立刻过去,视线落在我空着的手上。
“你的手怎么了?”
掌心不知何时被指甲掐破,渗出一点血。
我迅速拢进袖中。
“小伤。”
谢砚辞眉头微蹙,似乎还想说什么,屋里却传来谢明珠的笑声。
“兄长是不是回来了?”
她快步出来,看见我时,脸上有一瞬僵硬。
“阿蘅,你怎么不进去?”
我看着她腕上那只白玉镯。
是我春猎受罚后,她哭着替我戴上的,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知己。
我收回目光,轻声道:
“家中有事,先走了。”
谢明珠下意识拉住我。
“等等,我还想让你陪我挑支簪子。兄长说过几日要带我去赴宴,我总不能输给旁人。”
她说得自然,仿佛我替她做这些,本就是理所当然。
我慢慢抽回衣袖。
“你眼光一向好,不必问我。”
谢明珠怔住。
我没有再看谢砚辞,径直出了谢府。
当夜,母亲将一封信放到我面前。
姨母一家年后便要返回江南。表哥尚未定亲,临行前托人问了我的意思。
母亲原以为我会拒绝。
毕竟从前每次议亲,我都含糊躲过。
我却将信合好,低声道:
“母亲替我应下吧。”
窗外落了细雪。
我回房取出匣中积攒三年的谢家请帖,一张张投入炭盆。
火舌卷过熟悉的字迹,烧到最后,只剩一层轻薄的灰。
那只与谢明珠成对的玉镯,我摘下放进匣底。
再不会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