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城，满天繁星，虫鸣兽吠，相较于城外那绵延到天边的黑森森的山野丛林，城内却多了几盏摇曳灯火和人间烟火气。
城西，神崖铁铺。
灶房里虽然满屋子已然落了不少灰尘，但锅碗瓢盆基本一应俱全，灶的一旁，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不少砍好的木材。这倒省去了林弃不少麻烦。
不过对于林弃来说，过往的生活里，唯一让他不觉得麻烦的事，却是做菜。
看着林弃熟练地将鱼敲晕，而后刮鳞去除内脏，黑裙女孩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看你这手法，平时没少**吧？”
“对啊！”林弃将处理好的鱼抹上一些盐巴之后就放在一旁，开始生火，“等下就把你杀了做配菜。”
“你认真的？”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不跑。”
“为什么？”
“我赌你舍不得杀了我这样一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你听听你这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的话吗？”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七岁零八个月。”
“……”
水很快烧开了，林弃将鱼放入锅中，没什么多余的调料，就只能简单地煮一锅清汤了。
不多时，锅里的颜色就变成了乳白色。
林弃洗了两个碗，一人盛了一碗，随后两人就端着碗坐在灶房的门槛上喝了起来。
“九儿。”
“林弃。”
“你从哪儿来？”
“娘胎。”
“你呢？”
“巧了，我也是。”
“……”
接下来是一段很长的沉默，除了周遭虫鸟的叫声，就只剩下两人咕咕喝汤的声音。
直到碗里的汤被喝了一大半，九儿打了个饱嗝道:“我就是这座城的。父亲母亲是，阿公阿婆是，祖祖辈辈都是。”
“我不是这座城的。父亲母亲不是，阿公阿婆不是，祖祖辈辈也应该不是。”
“真尬!”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喝完汤，九儿开始收拾碗筷，林弃则坐到昨夜的角落望着繁星，直到被困意淹没。
这一夜，林弃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走在一片湖泊上，只是这湖泊已经完全被冰冻。透过湖面，他隐约看到在深不见底的湖底，有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是一个人的模样，看不到脸，他半蹲在地上，双手环绕，像是在保护什么。
正当他想要驻足看个清楚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跑！不要回头！”
容不得林弃犹豫，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心都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充斥。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只要他胆敢犹豫一下，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林弃跑了很久，可依旧跑不出那片湖泊，心中的那种恐惧感却愈加强烈起来。
“快跑！”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声音似乎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林弃也想要快，可他越跑越觉得腿越重，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已经开始被寒意包裹，结起了一层薄冰。
而后他整个人都被冰裹住了。
……
“阿嚏——”
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林弃从梦中醒了过来，浑身已经被汗湿透。再看院子早已变得湿漉漉的。
下雨了。
盛夏的雨夜，也如此寒意逼人啊！
林弃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起身向灶房里望了望。
九儿不在里面，林弃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依旧没见到人。
不过，林弃是不会去做找人这种如此麻烦的事情的，更何况九儿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麻烦了。
天亮之后，雨渐渐变小了，浑身湿透的九儿，抱着一条鲤鱼走了进来。
鲤鱼很有活力，在九儿怀里还一直拍打着尾巴想要挣脱，只是鲤鱼身上的鳞片少了很多，全身上下也都是伤口。
见到林弃，九儿有些兴奋，刚想向他炫耀手中的鱼，却不小心踩上了院中的苔藓，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再起身时，二人发现那条摔在地上的鲤鱼不偏不倚地磕在一旁的石阶上，已经没了生机。
“可惜了，本来打算让你做生鱼片的。”
林弃摇了摇头:“最起码省去了杀鱼的麻烦。”
“但你还是需要刮鳞去内脏，该做的一个都不会少。”
“说的也是。”林弃仰天长叹，道，“真麻烦啊！”
小说《道之山河》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