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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诡
栗子苏十二 著
来源:fqxs 主角: 沈寄,沈寄 时间:2026-09-26 04:09:12
小说介绍
由沈寄沈寄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东宫有诡》,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第一章 我死那天,太阳挺好毒酒入喉那会儿,我没觉得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筷子,从我嗓子眼儿一路捅到胃里,那烫劲儿首往上翻,顶得我眼眶发酸。我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手抖得厉害,指头在桌沿上蹭了三回才摸到茶托,凉的,青瓷的凉意贴着手心,我攥着不撒手,好像攥着根救命稻草。“太子殿下——”殿门外那老太监的动静儿又尖又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我认得那声儿,伺候父皇三十多年的德顺,他嗓子眼儿里那点颤音儿,比报...
第1章
第一章 我死那天,太阳挺好毒酒入喉那会儿,我没觉得疼。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筷子,从我嗓子眼儿一路捅到胃里,那烫劲儿首往上翻,顶得我眼眶发酸。
我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手抖得厉害,指头在桌沿上蹭了三回才摸到茶托,凉的,青瓷的凉意贴着手心,我攥着不撒手,好像攥着根救命稻草。
“太子殿下——”殿门外那老太监的动静儿又尖又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我认得那声儿,伺候父皇三十多年的德顺,他嗓子眼儿里那点颤音儿,比报丧的钟还准。
茶盏碎了。
碎片扎进掌心里,不疼。
倒是那口毒酒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我趴在案上,檀木桌面硌着肋骨,呼吸一次比一次短,眼前的东西开始晃——挂在那面墙上的九州堪舆图,案头堆着的奏折,香炉里袅袅升起来的烟,全**在晃。
我王权,大周朝太子,二十六岁,死在自个儿东宫的书房里。
太阳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我后背上,暖洋洋的。
外头院子里有只雀儿在叫,叫得挺欢实。
死得挺窝囊的,我想。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口锅里。
真的是一口锅,大铁锅,底下架着火,锅里头的水温吞吞的,泡着些黑乎乎的药渣子,味儿冲得人脑仁儿疼。
我扑腾着坐起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手指头攥着锅沿,指节发白,低头一看——手不对。
这双手太细了,指头又长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没有茧子,掌心纹路浅得跟没长开似的。
我翻过手背,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清清楚楚地爬着。
我盯着这双手,脑子里空白了好几息。
锅里药汤的热气蒸得我额头冒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手背上,烫。
“醒了醒了!
活了!”
一个粗嗓门儿在头顶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抬眼看,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胖婆子趴在锅沿上,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黄牙,手里还攥着把蒲扇。
“我就说嘛,我楼听雪熬的药,死人也能给你从**殿拽回来!”
她拿蒲扇往锅沿上啪啪拍了两下,那动静儿跟打雷似的,锅里的药汤都跟着晃荡。
我嗓子干得冒烟,张嘴想说句话,出来的声儿跟破风箱漏气似的:“……这是哪儿?”
“醉春楼后厨啊!”
胖婆子拿蒲扇指我鼻尖,“你小子命大,昨儿个被人从后巷扔进来,满身血呼啦的,老娘以为是个死人——结果一摸,嘿,还热乎!”
她说着伸手来拽我胳膊,那手劲儿大得跟牛似的,首接把我从锅里拎了出来,药汤淅淅沥沥从我衣裳上往下淌,滴在灶台上,滴在柴火堆里,滋啦滋啦响。
我赤脚踩在油腻腻的青砖地上,脚下黏糊糊的,脑子里总算转过来一件事——地府那帮鬼差没骗我。
我死的那天,地府里头乌泱乌泱全是人,排队的鬼比阳间赶集还多。
我本来该老老实实排着,结果崔判官亲自来接我,点头哈腰的,说殿下您这边请,贵宾通道。
我问为啥,他说您家老爷子给您烧的纸钱实在太多,阳间那边连着烧了七天七夜,金山银山把冥界库房都堆满了,**爷说这人得照顾照顾。
我坐在奈何桥上等安排,桥底下血**的水滚滚流着,时不时有鬼魂在里面扑腾,桥那头就是孟婆的摊子,一碗碗汤码得整整齐齐。
崔判官翻着生死簿,眉头皱得能夹死**。
“殿下,您这尸身……找不着了。”
“什么意思?”
“下葬那天,您家那位皇帝陛下下旨,说太子暴毙恐有蹊跷,命人将遗体火化,骨灰撒入护城河。”
崔判官合上簿子,拿袖子擦了擦汗,“烧得干干净净,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我站在奈何桥上,看着底下翻涌的鬼魂,好半天没说话。
“所以呢?”
“所以您这重生,只能借别人的身子用。”
崔判官赔着笑,“正巧有个琴师,刚死没多久,尸身完好,您看……行。”
我打断他,“走吧。”
灶台上那锅药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胖婆子又往里头扔了把什么草,味儿更冲了。
我靠在灶台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太陌生了。
手腕细得一把就能攥住,皮肤白得跟没见过太阳似的,胳膊上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我试着握拳,指节咯吱响。
“傻站着干啥?”
胖婆子拿蒲扇拍我肩膀,劲儿大得我往前踉跄了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让人砍成那样扔我后巷里了?”
我扭头看她。
楼听雪。
这名字我听过。
醉春楼的老板娘,京城最大的青楼,一个寡妇,据说当年也是官家小姐,后来家道中落,自个儿开了这间楼子,嗓门儿大得能穿透三条街,脾气爆得跟炮仗似的。
“我……”我张嘴,嗓子还是哑的,顿了顿,试着活动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舌头,“我叫……沈寄。”
这名字是那琴师的。
崔判官说的。
“沈寄?”
楼听雪拿蒲扇戳我胸口,戳得我往后仰了一下,“干什么的?
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琴师。”
“琴师?”
她眼睛一亮,那两条缝终于睁开了点,眼珠子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会弹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头修长白皙,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拨弦磨出来的。
这双手弹了二十年的琴。
“都会。”
“嘿!”
楼听雪一巴掌拍在灶台上,震得碗碟叮当乱响,“行!
老娘这儿正好缺个琴师,你就留下。
一天三顿管饱,月钱……给你八百文,干不干?”
我没说话,抬起手,指尖在灶台边缘的木板上虚虚一划,像拨了一根弦。
“行。”
楼听雪盯着我看了两息,忽然凑过来,鼻子跟狗似的在我身上嗅了一圈,我下意识往后躲,后腰撞在灶台上,硌得生疼。
“你身上怎么一股子……龙涎香?”
她眯着眼。
我心里一紧。
那是东宫书房里熏的香,我闻了二十六年,浸到骨头里了。
这具琴师的身子肯定没碰过那玩意儿。
“琴行里熏的。”
我说。
“哦——”楼听雪拖了个长音,也不知道信没信,转身拎起灶台上的铜壶,往我手里一塞,“去,把前头雅间的茶送了。
楼上甲字三号房,宋姑娘等着呢。”
铜壶烫手,我两只手倒腾着捧住,楼听雪己经风风火火推开门出去了,胖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大嗓门从远处传来:“宋姑娘!
人找着了!
马上就来——”我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拎着铜壶,脚上还光着,一身湿衣裳贴着身子。
后巷那头有野猫在**,瓦片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墙根的烂菜叶堆里。
油烟味儿、脂粉味儿、还有远处飘来的酒香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我低头看了看这双手,这双手往后要拨的,可不光是琴弦。
我抬脚往前走,湿脚丫子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个水印。
前头隐约传来姑娘们的笑声,还有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弹的是《清调》,跑了好几个音。
弹得***难听。
我攥紧了手里的铜壶,壶嘴儿上冒出来的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不急。
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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