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多可笑，他们一个在牢里，一个在他枕边，却默契的都还想着对方要见面。
以“交易”的形式，去换见对方的机会。
韩羿忽然泄了气，他最近好像总是这样，一会失落，一会暴怒。反复无常。
他记得苏清让说过，能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就能进入她的心，但是她的心早就送给别人了，他要怎么进入。
温存的痕迹犹在，空气中却弥漫着异样的死寂。韩羿背对着云漪穿好衣服，挺拔的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萧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滞成冰。最终，他开口，声音嘶哑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好。我带你去见他。”
云漪的心猛地提起，刚要开口。
“但，有三个条件。”韩羿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钉在她脸上，“第一，你要劝他，如实交代所有幕后主使，尤其是淮阳王府的核心人物！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第二，”他伸出两根手指，“探视时间，只有一刻钟！多一秒都不行！”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更深沉、更压迫，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见到他，你必须亲口告诉他，你……现在是我韩羿的女人！而且，从今往后，你必须真心实意留在我身边，绝无二心！”前两条，如同冰冷的枷锁，云漪尚能咬牙承受。但第三条……让她亲口对桑仁哥说出那般屈辱的话，还要承诺对韩羿这个**“真心实意”？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怎么？做不到？”韩羿捕捉到她眼底的抗拒和痛苦，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那就免谈！”
云漪闭上眼，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没有选择。为了见到桑仁哥，为了……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她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血泪。
“……我答应。”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明日巳时！”韩羿给了她个时间，愤然离开了卧室。
***
刑部大牢，深埋地下，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沉重的铁门开启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让人心头发颤。
韩羿亲自带着云漪穿过幽暗狭长的甬道。两旁是冰冷的铁栅，关押着形销骨立、眼神麻木的囚犯。压抑的**和铁链拖地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音。
终于，在一间独立的、看守格外森严的牢房前停下。狱卒打开沉重的铁锁。
“一刻钟。”韩羿冰冷的声音在云漪身后响起，带着警告。他并未进去，只是负手站在牢门外昏暗的光线里，如同一道沉默而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这短暂的相见。
云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涌的恐惧，颤抖着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狭小，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微光。借着那点光，云漪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草堆上的身影。
“桑哥哥……？”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那个身影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
只一眼，云漪的眼泪瞬间决堤！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桑仁？他头发散乱，沾满污垢，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青紫的淤痕，嘴角开裂，干涸的血迹凝结在唇边。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带着鞭痕的皮肤。最刺目的是他脚腕上沉重的镣铐，磨破了皮肉，渗着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