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赵清晚则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偶尔在程墨身上停顿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程墨...在干嘛？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拈起一块精致的荷花酥，咬了一口，眯着眼，似乎在品尝美味。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拈起一块...
完全不像是在思考诗词，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享受下午茶！
“噗……”有人忍不住发出低笑。
“看吧，我就说，他哪会作诗，纯粹是来混吃混喝的！”
“程家的脸面，今天怕是要被他丢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炉里的香燃掉了一半。
不少才子已经胸有成竹，开始在纸上落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程墨依旧在慢悠悠地喝茶吃点心，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仿佛这紧张的诗会与他完全无关。
赵清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肖明月也有些替程华着急起来，频频看向他，意思是：
你弟弟怎么回事？真要当众出丑吗？
程华坐在武将席上，表面平静，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却微微攥紧。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昨晚真是去买诗了，结果被放鸽子了？
就在香即将燃尽，连主持的老学士都准备提醒大家时间快到的时候！
一直“悠闲”的程墨，终于动了！
他猛地放下茶杯，动作幅度之大，引得附近几桌的人都侧目看来。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副“哎呀糟糕差点忘了正事”的表情，慌慌张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随手撕下来的纸片。
然后，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几步冲到中央负责收集诗稿的书案前。
在负责誊录的书吏和全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片“啪”地拍在桌子上，嘴里还咋咋呼呼地嚷道：
“哎呀！差点误了时辰！快！快！这是本少爷昨晚...呃...呕心沥血之作！赶紧记上！”
这姿态，这动作，这拿出来的“诗稿”，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临时抱佛脚的纨绔子弟形象！
“噗哈哈……”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行？”
“这是从哪个茅房里捡来的废纸吧？”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肖明月气得俏脸微红，恨不得冲上去把程墨揪下来！
这**！
就算不会作诗，装也得装得像样点啊！
何况他是真的会啊！
现在这做派在外人眼中看来是笑话，但她和二公主眼中，程墨就是装纨绔上瘾了。
赵清晚隔着薄纱，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那张被程墨拍在桌子上的皱纸片上。
她的视力极佳，隐约看到了开头几个字……
老学士眉头紧锁，看着那张“不堪入目”的“诗稿”，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他还是示意书吏：“念！”
书吏强忍着鄙夷，拿起皱巴巴的纸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平淡语调念道：
“诗题：《春江花月夜》：程墨。”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第一句出口，平平无奇？
嗯，写景开头，倒也常见。
只是这字迹…不忍直视。
他哪里知道，程墨吸取之前的教训，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第二句，意境似乎开阔了些？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书吏念到这里，平淡的语调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这句...有点儿意思了？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