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泪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模糊。她狠狠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吧,把秘密永远藏在心底。阳阳不需要一个突然出现的父亲,沈浩也不需要一个从天而降的责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刻进纸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该由我独自承受。”
林夏写于 7 月 7 日凌晨
合上日记本,林夏将脸埋进掌心。黑暗中,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愧疚、思念与挣扎,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却照不亮她心里那片漆黑的深渊。
深夜的宿舍里,沈浩将阳阳的画纸铺在掉漆的木桌上,台灯的光晕里,画中林夏握着蜡笔的模样、阳阳歪歪扭扭的蜡笔画,将外婆、小黑狗追着一群小鸡,唯独那个留给父亲的空白处,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林夏的出租屋里沈浩在磨着新品咖啡,口袋里的戒指盒硌得他手心发烫。林夏走进来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准备找个时机求婚,却看到她眼底闪烁的泪光。
“我要离开了,现在就走。”林夏的声音颤抖着,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沈浩愣住了,看着她转身进屋收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追着进屋问:“为什么?是我不好吗?知道你不想结婚我可以等……”
“我们俩本来就不应该交集,对不起。”林夏没有回头,收拾好行李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暮色里。沈浩追出去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求婚被拒的那个雨夜仿佛就在昨日。林夏转身离去时,他攥着戒指盒呆立在雨中,第二天发高烧一周。紧接着到来的画展开幕式,他顶着头痛站在画布前,颜料在调色盘里凝结成块,眼前却始终晃动着那句“我们俩本来就不应该交集”。
此后整整一个月,他把自己锁在咖啡屋二楼阁楼。威士忌酒瓶堆满角落,画布上只有凌乱的笔触。某个清晨,他被阁楼缝隙漏进的一缕阳光刺醒,酒的酸腐味混着自己身上的汗臭几乎让他作呕。他盯着墙上自己随意泼洒的颜料,突然抓起画刀狠狠刺向画布——布料撕裂声中,那些扭曲的色块像是林夏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颤抖的手指摸到手机,他机械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冰冷的“已关机”提示音让他彻底崩溃。抓起酒瓶要往嘴里灌时,指尖却碰到了口袋里皱巴巴的咖啡屋营业时间表。
“不能再这样了。”他对着放满画的阁楼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将最后半瓶酒倒在地板上,他开始清理堆积如山的酒瓶,沾满颜料的手被碎玻璃划出细小的伤口也浑然不觉。发霉的窗帘被扯下来时,阳光轰然涌进房间,刺得他睁不开眼,却也让他看清了满地狼藉的荒唐。
连续三天,他把自己泡在消毒水里。擦拭咖啡机时,金属表面映出他胡子拉碴的脸,恍惚间竟像个垂垂老矣的人。重新挂起“营业中”的木牌那天,初秋的风卷起街角的落叶,他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
“学长,请问还招咖啡师吗?”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时,沈浩正擦拭着蒙尘的咖啡机。苏晴攥着素描本的手指发白,帆布包上的挂饰微微晃动。她望着吧台后擦拭咖啡机的沈浩,紧张的能听见心跳声——这人穿旧白衬衫的模样,和 1 年前画展上专注作画的背影重叠,那时她还是躲在人群后的学妹,攥着偷藏的入场券心跳如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