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她的义兄顾景行虽出身伯爵府,但自小身子*弱,不良于行,性子更是孤僻,天色已晚,她自然是不该去打扰的。
谁料她刚迈开莲步,便听得洞箫声起,低沉婉转,如雨夜的低语。
沈清棠一抬眸,便见到远处阁楼上,一袭白衣的清俊少年正坐在轮椅上,轻轻地吹着箫,夜里风大,吹得他洁白的衣衫随风摇曳。
少年脸色苍白,身姿*弱,好似风一吹便要倒了似的。
箫声很快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咳声。
沈清棠轻轻蹙眉,当即迈开步子,朝那阁楼里去了。
夜已深了,义兄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叫义母听见了,必定又要伤心了。
他身边没有人伺候,沈清棠熟练地从架子上取出他常吃的药,又倒了一杯清茶给他,轻轻地拍了拍顾景行的背。
他吃了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义兄,雨夜寒凉,还是得仔细身体。”
顾景行自嘲地笑了笑,“连你也要嘲笑我身弱么?我这一副残破之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生得清俊消瘦,如同秋日里残破的荒草,那灰暗的眼眸之中,笼罩着一层对生活的绝望。
他是罪臣之后,仕途无望,身子也弱,困在这方寸天地之间,不过是等死罢了。
沈清棠无奈地抿唇一笑,他生在富贵世家,身子虽弱,却也从未有人给他难堪,不过是被自己的心困住了。
看在义母的面子上,沈清棠轻声劝道:“义兄,你可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生在商贾之家,小时候人人都夸我玉雪可爱,也算过了段幸福时光,可是后来,我母亲死了,主母对我处处苛待,夏日在烈日下罚跪,冬天用刺骨的冷水洗衣,吃不饱,穿不暖,一不顺心非打即骂,小时候身上受了伤,从未请过大夫,不过是靠着自己硬撑过来的。”
“父亲虽是京中富商,而我却住在后院的柴房里,又冷又饿,有一次,我实在饿极了,跑去厨房偷吃,一块沾了灰的煎饼都吃得津津有味。”
“这人生本就起起伏伏,我从不觉得我那样卑贱地长大,就不配好好去活了。有的人生来就鲜花着锦、光芒璀璨,他的一生固然是值得艳羡,可难道像我们这样不够完美的人就无法活出自我了吗?”
“义兄你身子弱,也不过是无法行军打仗。但你仍可以提笔绘山河、写诗作曲,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人生也并非只有建功立业,你还有义母,还有我,将来还会娶一个爱你的妻子,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怎么不算是**呢?”
顾景行认真地望着沈清棠,看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仿佛装着星辰一般明亮。
他从前只以为母亲收的这位义女长得娇弱,必定是个柔弱美人,然而今日见她说话,又知她过往经历,方才明白她哪里是什么娇花,分明是一株劲草,即使身处泥淖,也顽强不屈地生长着。
她既能揭开过往伤疤来宽慰他,他也断不该再消沉下去。
“多谢清棠妹妹提点,愚兄受教!”
沈清棠这才放下心来。
虽是义兄,但毕竟男女有别,沈清棠没有久留。
顾景行的目光越过窗棂,望着沈清棠从廊下的壁灯旁走过,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从顾景行的阁楼中出来后,沈清棠再一次看到了天幕。
她脸色有些白,拉着翠玉的手,紧张地问道:“你看那,有字吗?”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黑了,树影婆娑的院子里被黑色的夜幕笼罩,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紫竹林的风声在耳畔沙沙响着。"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