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9章


“阿禾姐姐,你看这‘风’字。”长庚指着碑上“长风”的名字,“我拓了下来,和玉佩上的笔迹比对过,一模一样。当年刻碑的人,肯定见过叔父的真迹。”

阿禾凑近看,碑上的“风”字最后一笔带着个小小的弯钩,和“风”字玉佩背面的刻痕如出一辙。她忽然想起凌霜说的“禾昭当年总往祠堂跑,说要给长风刻块‘像样的碑’”,心里渐渐明了:这碑,多半是禾昭亲手刻的。

“沈大哥说,冬祭时要把《往事录》供在碑前。”长庚把拓片折好,放进怀里,“他还说,要让赶马帮的人把拓片带到冰川,让凌霜前辈也看看。”

阿禾点头,伸手拂去碑上的积雪,指尖触到“禾昭”两个字时,忽然感到一丝暖意。她想起那个关于地脉深处的梦,又看了看远处被雪覆盖的稻田——稻根在土里睡得正沉,却像有股无形的气脉,顺着泥土往冰川的方向蔓延。

“张婆婆让我来问,祭品的新米够不够。”囡囡裹着件过大的棉袄,像只圆滚滚的兔子,从雪地里跑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她说今年的‘霜早’米最香,该让碑上的前辈们尝尝。”

布包里的新米确实饱满,透着淡淡的清味。阿禾抓起一把,放在碑前的石案上:“够了,这些就够了。”她知道,对长风和禾昭来说,最好的祭品从不是珍馐,是这谷里年年丰收的新米,是他们用命守护的安稳。

凿冰的声音停了,沈砚举着条冻得硬邦邦的鱼往这边走,鱼鳃上还挂着冰碴:“刚凿上来的,够肥吧?张婆婆说要做鱼冻,祭完了给孩子们当零嘴。”

长庚看着那条鱼,突然笑了:“叔父在军札里写过,说禾香谷的鱼最傻,冬天总聚在冰洞附近,一捞一个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阿禾也笑了。是啊,有些东西总不会变。就像这鱼,这米,这雪,还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念想。



冬祭当天,天放晴了。

太阳刚爬上山头,村民们就扛着祭品往安宁祠赶。李伯捧着个陶瓮,里面是新酿的米酒;阿石背着捆刚砍的柏枝,柏叶上还挂着雪;张婆婆被后生们扶着,手里捧着个红布包,里面是她绣了三个月的“稻穗图”,针脚细密,金红相间,像极了成熟的稻浪。

祠堂前的空地上架起了火堆,柏枝烧得“噼啪”响,香气混着米香飘得很远。沈砚把《往事录》用红绸包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供桌上,长庚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拓印的地脉图,神情肃穆。

“祭——”随着李伯一声高喊,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阿禾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阳光透过玉佩,在雪地上投下一道完整的稻穗影,影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与火堆的光交融在一起。

“长风将军,禾昭姑娘,还有所有守护过这片土地的前辈们。”阿禾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年的新米熟了,鱼也肥了。‘霜早’稻种在冰川扎了根,那边的梅树也开了花。影前辈用最后的执念滋养了稻种,长庚贤侄从京城来,带来了将军的信物……”

她顿了顿,举起那两块玉佩,让阳光照得更亮些:“你们看,这稻穗纹拼上了。就像这谷里的地脉,连着冰川,连着过往,也连着将来。”

长庚上前一步,将地脉图铺在供桌上:“晚辈长庚,代叔父谢过各位前辈。从今往后,我会和阿禾姐姐、沈大哥一起,守好这谷,种好这稻,让冰川和禾香谷的路,永远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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