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冰凉的触感，和实实在在的分量，比任何话都有用。
村民们攥着钱，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叫作“欢喜”的东西冲得一干二净。
“天爷，真给啊！”
“这钱，拿着心里就是踏实！”
周宝根也分到了一串钱，五文。
是他捡了一天石子挣来的。
他攥着那串钱，跑到沈棠面前，仰着头，小声说：“婶娘，我……我明天还来。”
沈棠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
夜色降临，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周承安和沈棠。
周承安看着那片被收拾出来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地。
这是用全村人的汗水，和一串串铜钱，实实在在砌起来的根基。
接连几日，山脚下的荒地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一天拿到了工钱的村民，第二天来得更早，干活也更卖力。
实打实的铜钱揣进兜里，比什么空话都管用。
村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跟着周三婶嚼舌根的婆娘们，现在碰见沈棠，都主动笑着打招呼，一口一个“承安家的”。
谁要是还敢说沈棠的闲话，不用周承安出头，那些指望着作坊吃饭的村民们，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人淹死。
周老三和周三婶成了村里的孤家寡人，连个串门的人都找不到。
夫妻俩只能躲在家里生闷气，听着远处传来的叮当声，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地平整好了，接下来就是打地基，砌墙。
周承安托人从镇上请来了两个经验老道的瓦匠，工钱给得足，一天五十文。
瓦匠师傅一看这阵仗，也来了精神，指挥着村里的壮劳力们和泥、搬砖，进度飞快。
作坊的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往上长。
每一块青砖，都浸透着村民的汗水。
每一寸墙体，都凝聚着全村人的希望。
这天中午，沈棠照例来送饭。
饭菜刚摆好，醉仙楼的伙计赶着马车来了。
“沈棠姐，掌柜的让我来拉菜。”
伙计跳下车，看见山脚下这番景象，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我的乖乖，你们这是要盖新房子啊？”
“盖作坊。”沈棠笑着递给他一碗凉茶，“以后咱们的菜，就从这里出了。”
伙计喝着茶，绕着刚砌了一半的墙根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沈棠姐，承安哥，你们可真有本事！我们掌柜的还念叨呢，说你们的菜，现在是镇上独一份，好几家大户都派人来问，想买你们这做腌菜的方子。”
周承安正在吃饭，闻言，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方子不卖。”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那是自然。”伙计连忙点头，“掌柜的也是这么回的。他说这方子是你们的**子，给多少钱都不能卖。”
伙-计又跟周承安说了几句闲话，装上十几坛新做好的腌菜，赶着马车走了。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周老三正竖着耳朵，把他跟沈棠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等马车走远了，周老三从树后转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贪婪的光。
方子……
醉仙楼的掌柜都说是**子，那得值多少钱？
他越想，心头越是火热。
要是能把那方子弄到手，别说几十两，几百两银子怕是都有人抢着要！
到那时候，他还用得着看村里人的脸色？
他周老三，也能在镇上买宅子，当老爷！
这个念头，像一棵毒草，在他心里疯狂地生长起来。
当天晚上，周老三破天荒地没在家里喝酒，而是提了一小包东西，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周承安家院墙外。